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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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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雾站在床畔,藏青色的制服被光衬得发冷。

他低眸看着这只人类小雌性,她眼睛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看了会儿,祈雾茶色的瞳孔里那层冷淡慢慢化开:“谁要你死了?”

姜月影僵住。

她疑心自己听错。

眼前这个刚刚还想处理掉她的狐狸,怎么会,忽然就改口。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

“你……说什么?”

祈雾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又像没在看她。

那目光越过她,落在很远的地方,空空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

“我送你走。”

姜月影的呼吸,一下子停住。

“不过,有件事,你要先听清楚。”祈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在外界看来,你已经死了。”

姜月影瞳孔微微放大:“死了?”

“死了。”

祈雾看着她,一字一句。

“只有死人,才不会再被任何人惦记。”

“也只有死人,才能从林晏修的手里,真正逃出去。”

他顿了顿。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叫月影的人类小雌性。”

“你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用这个办法,换给你。”

姜月影的心,狂跳起来。

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发疼。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就在一刻钟前,她还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全星际都说他最温柔的治愈官手里。

可现在,狐狸却说,要送她走。

这反转来得太快。

快到她的眼泪,先于理智,夺眶而出。

姜月影抬手去擦,越擦,越止不住。

“为什么?”她哑着嗓子问。

为什么不杀她?

为什么要帮她?

祈雾没有回答。

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抹去她下巴上的一滴泪。

那动作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温的,没有半点侵略性。

祈雾:“影影,守岁的时候我说过,希望你在新的一年,能够得偿所愿。”

姜月影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方才祈雾眼里的冷,是那么的真实,离她那么的近。

狐狸是真的,动过杀心的。

可如今,那杀心,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是他的仁慈,还是他另一种意义上的任性。

她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姜月影鼻头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祈雾大人。”她唤他,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祈雾没有应。

他只是垂着眸,把视线淡淡地别到一旁。

姜月影忽然觉得,眼前这只狐狸,陌生极了。可那陌生里,又透着一丝她说不清的心安。

“我什么时候能走?”她问。

声音里,藏不住的急切。

“急什么。”祈雾失笑。

那笑很浅,浅得像冬日里漏下的一线暖光。

“你烧还没退,身子虚成这样,能逃到哪去。”

“先把病养好,再谈离开。”

姜月影抿了抿唇,还想再争。

祈雾却先一步,把她的心思看穿。

“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他轻声说,“别让修起疑心。”

姜月影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晏修。

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他。

姜月影沉默下来。

她明白祈雾的意思。

今夜,她得想办法平安度过。也许是因为她生病了,林晏修会回来看她?

她要装得安安分分,装得认命认罚,装得像从前无数个被关的夜里那样。

不能让林晏修看出,她心里,已经长出了一对翅膀。

可这太难了。

姜月影如今满心都是欢喜,哪里还压得住!

她甚至觉得,连窗外的风,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连那扇关着她的门,都好像透进了一点光。

她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疼……

是真的……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不是梦。

眼前的狐狸,是真的要送她离开!

“好。”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会注意的。”

祈雾看着她,那双茶色的眼睛,终于染上一点真实的笑意。

“嗯。”

他应得很轻。

“那就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日,等我信号。”

姜月影连忙点头,像生怕他反悔。

祈雾起身,替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又掖了掖肩头。

“别高兴得太早。”他垂着眼,语气轻浅,“路还长着呢。”

姜月影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甜。

“我知道。”她轻声说,“路还很长,我会慢慢走的。”

祈雾没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这只人类小雌性一眼,转身,往门口去。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开了,又合上。

屋里重归寂静。

可这一次,姜月影不再觉得冷。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那一片白。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关了她好多天的地方,也没那么可怕。

这囚笼,也困不了她太久。

她把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暖。

像揣着一团火,也像揣着一整个,她从未敢想的明天。

姜月影闭上眼,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夜深。

姜月影是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没睡着多久。

药效散了,人反而清醒。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

林晏修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白军服,只披了一件银灰的长袍,银发还散着,垂到腰际。

林晏修视线落在床上的小雌性身上。

她缩在床头那一角,被子裹到肩头,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脖颈。眼睛红得厉害,眼睑肿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似乎是哭了很久。

她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关得太久、毛都塌了的雀。

林晏修看着她。

姜月影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可她心跳得太快,眼皮也抖得厉害。

装睡是装不成了。

她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影影。”

林晏修在床边坐下。

他的声音很低,很缓,像夜里压下的霜。

“听说你病得不轻。”

姜月影没理他。

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林晏修也没恼。

他伸出手,指背轻轻贴上她的后颈。

凉的。

姜月影身子一僵。

那只手却只是试了试温度,便收了回去。

“还在烧。”他说。

语气里,竟听不出半点平日里的冷。

姜月影依旧不吭声。

“转过来。”林晏修说。

姜月影不动。

他也不催。

就这么坐着,安静地,看着她蜷成一团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姜月影才听见,他极轻地叹了一声。

“气什么?”林晏修问。

姜月影把脸埋得更深。

她知道,自己此刻,该哭了。

一个被关着、生了病、满腹委屈的小宠物,就该哭给他看。

于是她真的挤出了一点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