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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位官员起身拱手一揖,问道,“敢问秦大人,那万一先太傅本就是最高联络人,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密也不足为奇。”
程绾宁正襟危坐,神色惶惶,手不自觉就握成了拳头。
忽地,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回首,她就对上了谢玹彻那双黑沉的眼眸。
“放心,我们有备而来,这些东西早就推演过了。”
谢玹彻低沉的嗓音给了她几分的信心,不由坐直了背脊,关注着事态的走向。
秦彦博轻声哼笑,“戚大人的疑虑不无道理。既是机密要文,他们却如此堂而皇之地地落下自己的大名,就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先太傅一生严谨,绝不会落下这么大的把柄。”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封信函就是有人刻意伪造,陷害程太傅的。”
秦彦博继续朗声道,
“其次,这封信函提到,嘉仁二年十月初九,由裕昌商会堂主胡闫海带队在边陲的虎牙关交割军械,可刑部核查了裕昌商会的档案,胡闫海早在嘉仁一年就过世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程太傅如果真是核心高层为何要派一个死人去和北狄人接洽,他又是何用意?”
“再者,那年九月底程太傅路过沧州,恰巧参加了当地冯太守的寿宴。在宴席上,崔白的曾孙崔彦之正好画了一副夜宴图,程太傅自然也入了画。”
太后高坐在御座上,“当真?此画现在何处?”
这时,刑部官员双手呈上一个画匣。
内侍接过匣子递了太后,太后仔细看过之后,吩咐道,“众爱卿都看看吧!”
画卷徐徐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有喜欢崔彦之画作的朝臣。
“这落款何印章都在,应该是真迹。这副画确实延续了崔白的画风,笔墨用法丰富,工细的笔触一丝不苟,粗放的笔调苍劲厚实,运墨干湿并见,色泽清淡,应该是崔彦之登峰之作吧!”
“老太傅那时看着精神矍铄,还是那般仙风道骨啊!”
“是啊!”
就在这时,秦彦博的声音继续响起,
“翌日,程太傅起程准备离开沧州,偏生遇到暴雨,被困在小沧山上整整耽误了半个月之久才与外界联系上。”
“可这封信函落款的时间是十月初一。”
“沧州距离付虎牙关千里之外,就算程太傅智慧超绝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他被困在沧州,生死难料,如何能给北狄人传信?”
“综上所述,程太傅根本没有机会写这封信函。”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官员们纷纷鸣不平,有情绪激动者甚至当场怒斥,先刑部官员草菅人命。
程绾宁眼眶逐渐湿润,谢玹彻紧紧握着她的手。
感激溢满胸口,她吸了吸鼻子,“二哥,谢谢您。祖父若泉下有知,你为他翻案,他死也瞑目了。”
谢玹彻神色冷肃了几分,“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让忠臣蒙冤,是时代的悲剧,更是天家的无能!我不过是拨乱反正,本就应该做的。”
“阿宁,耐心些,那些属于程家的荣耀我全都还给你们!”
沉默许久的顾承弼眼眶微红,陡地站起身来,掷地有声道,
“是非对错,想必诸公心里已有定论,可到底是谁狼子野心,伪造了这封卖国通敌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