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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薄唇紧抿,始终难以平复杂乱的心绪,幽深的目光掠过她贴在颊边的发丝,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犹豫了一瞬,他打开一旁的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自己常穿的披风。
“冷吗?”
程绾宁咽下热茶,摇了摇头,只觉得脚趾踩在几乎湿透的绣花鞋底有些难受。
沈灼微微拧眉,也不好勉强,将披风重新放了回去,喉结滚动,
“是程家案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随时都留意着对这桩案子的动静,毕竟还涉及到承恩侯府内部的纠葛。
程绾宁缓缓开口,“那封叛国通敌的信函本就是有人故意捏造陷害祖父的,如今原信函丢失,移剌加木尔是唯一可以证明这封信函真伪的人,他不愿为祖父做证。”
沈灼脸色沉凝,略一思忖,心头亦大是惊骇,压低了声音,“是耶律芙雅,还有太后……故意为难你?”
程绾宁放下茶盏,脸色浮现出一抹嘲讽。
岂止是为难,还有人故意设局,甚至把程以瞻‘受贿祭田’的事都闹到了刑部。
当真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细论起来,和程家有过节的政敌颇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能掐准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是苏家吗?
还是其他人?
程绾宁一时没了头绪,心底郁愤难捺,揉了揉眉心,
“不提也罢。”
她的声音里透着悲愤何苍凉,沈灼明显察觉到她还藏了其他事,颤声询问,“于情于理于公私,太后都不应该如此独断专横啊,她连君臣大义都不顾吗?”
她咬着牙忍了又忍,深深闭眼,没再说话。
车轮辘辘,很快稳稳停在程家的大门口。
程绾宁谢过沈灼,就匆匆进了屋子。
程家下人们见她乍然回来,少不得上前关切问候一番,又忙朝屋子里通传。
程绾宁稍作寒暄,就直接去了正厅。
今日是翻案的大日子,父兄和堂姐全都正襟危坐,等着宫中的消息。见她亲自回来,程家众人短暂惊诧过后,全都想要追问案子最新的进展。
程宥安微不可查地蹙眉,眸色疑惑紧张,率先开口,
“绾宁,你怎么就回来了?案子已经到哪里阶段了?”
“不是说俱齐全,那还有什么可复审到?朝廷什么时候颁发圣旨,让我们恢复身份?我可是进士,什么时候让我官复原职?”程以瞻闲闲倚坐在圈椅上,理所当然的语气里透着急切。
也是,在他眼里程家理所当然,早就应该沉冤昭雪了。
程绾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胸口阵阵发堵,很想回怼,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
太后骂程以瞻烂泥扶不上墙。
她和父亲呛声,就能扭转现在颓败的局势?
程姒宁早就注意到她裙摆上的水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阿宁,这是怎么了?你的鞋子都湿了,要不先进屋换身衣裳?小心着凉。”
“嗯。”程绾宁嘴里发苦,不由红了眼眶,抬脚回了闺房。
以前父兄被流放岭南,她在国公府的日子虽如履薄冰。
可有祖母有谢玹彻护着,她的日子就算苦,也过得十分安稳。
程家人好不容易熬出头回到京城,她却要因血脉亲人担惊受怕,受太后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