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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绾宁回到闺房,打开衣柜,换了一套衣裙鞋袜,待收拾妥当后,才再次回到正厅。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渐渐明白骨肉亲情也讲究个缘分。
她和程以瞻的父女缘浅,很多东西早就注定了。
不必强求!
程绾宁刚一落座,立马有下人斟上一杯热茶,她面无表情,使了个眼神,下人们便悄声退了出去。
她打量的眸光在程以瞻身上逡巡。
实在想不通,这个节骨眼下,他怎么敢收下那么多的良田!
是真的蠢,还是被人下套他都浑然不觉?
程绾宁暗自叹息,不紧不慢道,“父亲,你最近可有买祭田?”
“一回来就兴师问罪,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程以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顿时炸毛,阴阳怪气地责备,
“嫁到国公府,身份可大不一样了!问你案子的事也不回答,扯什么祭田?”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为父添置几亩祭田也是为程家着想,你管那么多做甚?”
程绾宁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眸光浸浸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冷笑,
“几亩,到底是几亩?”
程以瞻神色一僵,打定主意隐瞒,“也没多少。”
程绾宁忍着怒意,继续问道,“父亲最近是否结交了出手阔绰的朋友?”
程以瞻讪讪笑道,“为父性子豁达,本就善于结交,有三五知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自从程绾宁大婚过后,他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以前那些难以高攀的达官显贵纷纷主动找上门。
对他陪着笑脸,阿谀奉承,曲意迎合,甚至还有同僚极力鼓动他去京城最大的销金窟——玉京瑶台。
程以瞻并不蠢,只去参加一些清谈会,并不怎么吃花酒。他一开始对这些人还是很防备的,可每次出去他都不用花银子,还享受着超凡的待遇。
那些人混熟了之后,就开始套近乎,朝他打听谢玹彻的动向。
他自然也明白自己是沾了程绾宁的光,谁叫他女婿是摄政王呢!
他也一直都坚守原则,根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谢玹彻的事。
“父亲,妹妹是在关心你,你莫要这般敏感。”程宥安笑着打圆场,忽地想起父亲最近的异常,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妹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程绾宁失望透了,正色道,
“朝廷推新新政,玹彻冲在最前面,力图革新。就算是太后的母族,苏家也退回了大量良田。外祖母寿辰时,定远侯莫氏给送给国公府的贺礼里夹带了五万两汇票,企图让他在退田一事上高抬贵手。”
“三舅母私自截下贺礼,之后又被谢明仪私吞。事发后,哪怕明知她大婚在即,三舅父还是忍痛大义灭亲,情愿悔婚,也要将她送去庵堂接受惩罚。”
程宥安回过味来,钦佩舅舅们的同时,更察觉到其中的凶险,“此事牵连谢家门楣,不管是谁收下银子,就会连累整个国公府陷入贪腐受贿的丑闻,那些政敌们就会蜂拥而上,死咬着国公府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