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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玹彻察觉到她的不安,捏着她的手力度重了几分,“放心,左贤王不敢乱来。”
殿内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有朝臣提议道,“左贤王毕竟是外邦使臣,让他提供证据即可,如此近距离围观我大雍朝内斗,有失国威,实在不妥!”
“言之有理,”太后侧目给梁公公递了一个眼神,他悄声退出了大殿。
朝臣们三三两两,都瞒着翻看卷宗核查证据。
顾承弼有些遗憾地开口,“还记得当年老太傅早就察觉到异常,坚持上书要替太子翻案……可惜最后他却死在诏狱之中。他高风亮节,舍生取义,令老臣深感敬佩啊!”
“哀家也最是敬佩程老先生的风骨。”太后别有深意道,“程家被流放十年,家破人亡,实在令人惋惜。”
“哀家记得,当年刑部是依照一封和北狄私通的信函,给程家定罪的?”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程绾宁微微抬眸,对了上谢玹彻沉沉浮浮的眼眸。
她犹记得当年给祖父定下的罪名和太子一样,都是‘通敌叛国’,可若真是叛国,程家早就被抄家灭族了,哪会改为流放?
偏在那时,皇帝赵琰倾慕母亲谢静柔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时至今日,程绾宁很难不怀疑赵琰对程家网开一面,并非看在母亲的情分上,而是他心知肚明,这就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场冤假错案!
太后此刻这番话,是想表达什么?
难道太后也想用那封决定程家生死的‘信函’再次威胁她吗?
程绾宁紧紧捏着座椅扶手,胡思乱想着,恭谦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顾承弼神色肃然,语气笃定,
“老太傅一身磊落,清廉,那封‘通敌信’明显是有奸人蓄意伪造陷害的,还请太后还老太傅一个公道。”
殿内落针可闻,程绾宁抬眸就看到太后那张肃然冷漠的脸,余光瞥见身旁的绯衣一动,谢玹彻起身。
绯袍停在大殿正中,谢玹彻黑沉沉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眼色示意她不要担心。
程绾宁紧绷的心,顿时松了几分。
“启禀太后,”谢玹彻朗声开口,“刑部在接手程家这桩案子时,就发现程家旧案的卷宗遗失了大半,包括那封能定罪的信函,不过还好找到了拓本。”
“单从字迹上看,依靠拓本根本无法确定这封信函的真假,不过我们可以用其他证据来证明这封信函的真伪。”
太后垂眸,低低一笑,“玹彻有心了,事关绾宁的母族,你确实应该仔细些。”
此话一出,朝廷的官员们神情各异,看向程绾宁的眼神纷纷微妙起来。
这句机锋实在暗藏着不小的恶意。
太后是想说,因为谢玹彻是她的夫君,所以不管程家的案子事实真相如何,他都有以权谋私的嫌疑吗?
谢玹彻朗声继续道,“那封信是写给移剌加木尔,他正好随左贤王来了京城,那封信的真伪可以让他来辨别。”
“准!”太后道。
方才的情形实在称得上凶险,若朝堂上没人替程家说话,难道要靠一份模糊的信函却决定程家几百口人的生死?
谢玹彻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挺身而出,在用他自己的威望替她担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沈阶但凡遇到一点困难,都会埋怨她,话里话外叫她忍着。
可谢玹彻身体力行,一直用行动告诉自己他值得信赖。
谢玹彻回到她的身侧,“别怕,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程绾宁清澈的眸子涌多了几分慎重,“二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