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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绝望图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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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邪魔口中的那个绝不是简单地将那些黑暗剑意收回再释放这么简单!

显然,停止继续演练剑法的虚幻之身并没有停下所有动作,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对所有黑暗剑意都进行了加强。那种加强不是量变,而是质变——它将那些黑暗剑意从可以被璀璨剑意撕碎的存在,变成了可以无视剑势绞杀的存在。这之间的差距,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数量叠加所能解释的范围。

而那种质变究竟是如何实现的?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在意识世界之中停下了演练剑法的虚幻之身,在那段时间里绝非无所事事。它停下了剑法的演练,不再生成吞噬剑意,但它却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些被收回的黑暗剑意的强化之中。虚幻之身停手,不是为了休息,不是为了等待,而是为了将意识世界之中全部的力量和精力都倾注到那一个唯一的目标之上——让每一道黑暗剑意都脱胎换骨。

此时我的危险处境,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我已经尽全力的躲避、应对,但是依旧无法阻止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在身体上不断出现。那些血痕起初只是浅浅的擦伤——黑暗剑意擦过皮肤表面时留下的痕迹,如同利刃划过薄纸。然而随着更多的黑暗剑意从剑势之内各处浮现,那些血痕开始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密。我的身体在不断闪避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承受着一道又一道无法阻挡的斩击。

其中一道尤为凶险的黑暗剑意几乎是贴着我的颈侧掠过。那种距离近到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剑意划破空气时所带来的那一缕寒意——它冰冷、锋锐,带着一种仿佛能够切割魂魄的锐利。如果我的闪避再慢上哪怕半分,那道剑意就将直接没入我的咽喉。而即便是现在,那道剑意虽然没有真正伤及要害,却也在我的颈侧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线。温热的血液顺着那道血线缓缓滑落,浸透了衣领。

另一道黑暗剑意则从我的右肋之下穿过,在肋骨与腰腹之间的柔软处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道伤口的疼痛在出现的瞬间便被我的意识所忽略——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在那一刻,更多的黑暗剑意正在从剑势之内各处浮现,我根本没有余裕去顾及任何一道具体的伤口。身体上的疼痛只能排在对危险的感知之后,因为一旦注意力被某一道伤口的疼痛所牵制,下一道黑暗剑意就有可能刺中真正致命的部位。

虽然在躲闪,但是我却不能停下剑法。因为虽然剑势无法将那些黑暗剑意绞杀,但是至少让它们的激射速度有所迟滞——那种迟滞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迟滞,给了我额外的闪避空间。如果连剑势都放弃了,那些黑暗剑意的激射速度将不再受到任何形式的阻碍,它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轨迹刺穿我的身体。届时,我连闪避的余地都不会有。

我知道,这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迟滞也仅仅能拖延我败亡的时间,然而我除了这样做又能怎样?还是回到那个问题,除了这部剑法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没想到,最先被逼到绝境的,竟然不是它邪魔,反而是我。不过我却并不后悔对这部剑法的选择。诚然,如果我选择的不是这部剑法,我就有着继续变更的可能。然而,如果我选择的不是这部剑法,我是否有能力在战局之上和邪魔反复拉扯,又是否有机会坚持到现在,面对这邪魔孤注一掷的全力一搏呢?

你也无计可施了么,旷宇?我很好奇已经是第四境巅峰的你在这样绝境之中是否还会有什么醍醐灌顶的感悟出现,让你突破眼前的困境。邪魔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淡淡笑意,但是在我的耳中却是胜过以往每一次的浓浓戏谑。就似乎一只老鼠终于被猫以游戏的方式逼到了角落,也许那只猫的下一爪就是那只老鼠眼中的最后一道寒光。冰冷、无情,就如同那一爪之后那只老鼠即将面对的无尽长夜一样孤独、死寂。

那个比喻并不夸张。至少在此时此刻的战局之中,它精确到了残酷的地步。我的剑势无法绞杀那些黑暗剑意,我的剑意无法撼动它们分毫,我的身体在不断累积着血痕,我的闪避空间在不断被压缩。而邪魔,它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它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带着笑意地看着那些由它的意识世界之中释放出来的黑暗剑意一点一点地将我逼入死角。

至于醍醐灌顶的感悟?没错,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师父的日常教导或者任何一句看似随口说出的话语曾经不止一次让我突破牢笼,脱困而出。但是自从我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之后,这样的提示却越来越少了。似乎师父早已经算到,当我的记忆寻回之时,就是将它老人家的全部教导融会贯通的时刻。然而这种经过了师父精心甄选,更加契合我的力量,此时却无法对抗那同样继承着师父的诸多绝学,也承载着他老人家为它甄选过的力量的我的师兄——孤影,也是我们五族的死敌——邪魔。

随着眼前再度闪过的黑色剑芒,我不禁轻轻一叹。虽然并未放弃,但是我似乎已经可以从那一道剑芒之中窥见我即将面临的永恒黑暗。是的,我就是那只被逼到了死角的老鼠,而它邪魔,就是已经扬起了利爪的那只猫。

冰冷、无情、死寂、黑暗。

这四个词在我脑海之中反复回荡,如同丧钟的余韵。冰冷,是那黑暗剑意擦过皮肤时传来的温度;无情,是邪魔那云淡风轻的笑意之中所蕴含的绝对的、不加掩饰的残酷;死寂,是我所能预见的结局到来之后一切归于沉寂的画面;而黑暗,则是那道即将终结一切的剑芒的颜色。

四者交织,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绝望图景。而那幅图景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着我同一件事——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不是战术意义上的无路可退,不是那种还可以通过某种精妙的操作来扭转的困局,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直指力量差距的绝境。我的剑势对它们无效,我的剑意对它们无效,我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削割,而我能做的只有闪避——闪避,一个纯粹的被动行为,一个只输不赢的行为模式。因为闪避得再好,也只是延缓结局的到来,却永远无法改变结局本身。

等等!

霎时间,我猛然一惊,甚至都没能及时躲过本可以毫发无伤应对的一道黑暗剑意。那道剑意擦过我的左臂,在衣袖之上留下了一道整齐的裂口,随即在皮肤之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我几乎感受不到那道伤口的疼痛——因为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个骤然浮现的念头所占据,那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所有的黑暗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