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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它做出这一步开始，它的虚幻之身就已经停下了手中长剑。因为虚幻之身一旦继续演练剑法，意识世界之中便会不断生成新的吞噬剑意，占据意识世界的空间。它要的是让意识世界可以收回更多的黑暗剑意。虚幻之身停手，正是为了不再生成吞噬剑意，将意识世界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那些黑暗剑意。
这哪里是什么底牌，根本就是它邪魔的孤注一掷！
是的，它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的目的；知道我不惜一部又一部剑法被破解也依旧不愿放弃究竟为何；知道我明知境界的绝对差距也要迎难而上的目光汇聚之处在哪里。所以，这孤注一掷的选择，并不是它的临时起意。就如同它自己所说，这一切都是它早有的准备，也是在不针对我的心境之下做出的绝杀一击！
虽然没能复刻秋雾弥天的场景，但是无处不在的阴影却是更为绝佳的环境。不是么，旷宇？随着它的再度一声轻笑，一道又一道的黑暗剑意就这样几乎无视了剑势的绞杀之力直接浮现，纷纷向我激射而来！
面对着那一道又一道的致命剑意，我没有丝毫犹豫放弃了剑意的继续外放，将它们全部收回了剑势之内，试图用它们来阻挡邪魔的黑暗剑意。
那个决定做出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因为在我的认知之中，这是最为合理、也最为本能的应对。既然此前璀璨剑意可以轻松撕碎那些黑暗剑意，那么将外放的剑意收回剑势之内，用它们来构建一道更为密集的防御，理应同样有效。甚至可以说，收回剑势之内的剑意所构成的那道防线，远比散布在外的剑意更为牢固——因为剑势本身便是一种持续运转的力量场域，剑意在其中不仅不会衰减，反而会因为剑势的加持而变得更加凝实。那就像是将散布于旷野之上的士兵全部召回城墙之内——城墙之后的防御，永远比旷野之上的对冲更为坚固。
然而当剑意交锋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错了。
大错特错。
那些黑暗剑意在我的剑势之内与被收回的璀璨剑意交汇，竟然毫发无损。不，不仅仅是毫发无损——它们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滞都没有出现。那些璀璨剑意撞在黑暗剑意之上，就如同浪花拍击礁石，浪花碎裂、消散、化为泡沫，而礁石依旧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那些被我认为足以再度撕碎黑暗剑意的璀璨剑意，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一弹开、击碎、消散，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这怎么可能！
那一刻的震惊几乎让我的剑势出现了紊乱。因为在我的认知之中，这是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此前的战斗已经反复证明了——璀璨剑意的锋锐足以将那些黑暗剑意成片成片地撕碎、刺穿、消弭。那是经过了无数次交锋之后被确凿无疑地验证过的事实，不是推测，不是判断，而是铁一般的事实。可现在，同样的剑意，同样的力量，却连那些黑暗剑意的一层表皮都无法撼动？
因为此刻的黑暗剑意，竟然在我的剑意冲击之下毫发无损！
是啊，这些黑暗剑意可是连剑势的绞杀之力都可以无视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是的，方才那些黑暗剑意浮现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我的剑势笼罩之下了。而它们之所以能够直接浮现而不被绞杀，正是因为它们已经不再畏惧剑势的力量。可我却在那一刻被恐惧和警觉占据了全部的注意力，只关注了它们直接出现这一事实，却忽略了另一个更为致命的信息——它们能够无视剑势的绞杀之力。
而那个信息，才是真正指向它们本质的线索。
没错，剑意是由剑势凝聚，所以剑势的力量远不及剑意凌厉。这一点毋庸置疑——剑意是剑势力量的凝聚与爆发，是将分散于剑势之中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极小的范围之内集中释放。那种瞬间的集中所形成的锋锐，自然远超剑势均匀分布的、持续运转的力量。然而这种对比，是将剑意全力一击的瞬间和那同一个瞬间剑势所能发挥的威力相比较后的结果。如果抛开时间和攻击距离这两个因素，能够持续运转的剑势才是最强的力量。
对于这些黑暗剑意来说就是如此。因为它们是直接浮现于我的剑势之内。虽然从浮现到激射仅仅只有一个短暂的呼吸时间，但是就是这一个呼吸，那一道黑暗剑意所要承受的却是来自整个剑势的绞杀之力——那是剑势在它所笼罩的全部范围之内、以全部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施加的绞杀。不是一瞬间的爆发，而是不间断的碾压。可即便是这样的力量，都没能对那些黑暗剑意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连全部剑势的力量都没能绞杀那些黑暗剑意，那么由剑势凝聚而成的剑意又怎么可能对它们造成伤害？那些剑意虽然更为凌厉，但凌厉并不等于更强——至少在面对这些已经发生了质变的黑暗剑意时，凌厉已经不再是决定胜负的因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