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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热气腾腾，沈楠见他慢悠悠进来，白了一眼，“喊你吃饭比请神仙还费劲，汤都回锅热第二遍了。”
程怀安心虚的笑了笑，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笼显眼的菜团子，不光有榆钱的，还有其他野菜，绿油油的，品相不咋好看，但味道闻着很是清香。
除此外，还有两盘下饭的小菜，每人的眼前放着一碗炖得浓白的鱼汤。
明珠和大郎已经端端正正坐在自个儿位置上，筷子握得规规矩矩，等爹先动筷。
几个小的就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菜团子。
“行了行了，吃吧。”程怀安一发话，二郎的筷子嗖的就出去了。
几个小的跟着叽叽喳喳，饭桌上永远不缺热闹。
程怀安喝了半碗鱼汤后，随口问明珠，“这几日作坊那边怎么样？”
明珠等嘴里的菜团子咽干净了才接话，“爹，您放心，一切顺利，大家伙上工都很积极，就是，肥皂还是供不应求，宋家和王家时常派人来催货。
连带着豆干那边的销量都增加了，不过如今有二伯帮忙管着，我省心不少，也能腾出点时间来，把剩下的那几十亩荒地收拾一下了。
回头做好计划，给您过目。”
程怀安点点头，作坊只要能挣钱，人心就能一直安稳下去，村里内部不乱，再挡住外敌，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时，大郎放下筷子，神色郑重的道，“爹，您之前让打造的那批袖箭的簧片，田铁匠今早送了十套过来，娘一套套验过，退回去两套，说簧力不够。
田铁匠起初还嘴硬，娘当场给他演示了一遍，连着打三发，最后一发卡住了，田铁匠这才变了脸色，现在正赶工重做。”
程怀安挑起眉看了沈楠一眼，有点意外她那暴脾气，居然没翻脸。
沈楠面不改色的道，“现在有经验的铁匠可不好寻摸，留着他还有用。”
程怀安意会的笑了笑。
大郎喝了口鱼汤，又继续道，“还有藤甲那边，沈一他们按您之前教的法子编，编好的都用桐油浸了三遍，全晾在库房里头。
我每副都上手掰过，掰不动的才算过关，如今已存了十七副。
还有铁料，前些日子魏叔叔送的那批铁锭成色不错，我按您教的法子拿砂轮打磨了个角，火花颜色正，含碳量合适。
田铁匠也说这批料子打刀打箭都顺手。”
程怀安听完，只问了句，“都记账了吗？”
“记着呢，一笔不差。”大郎从袖子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递过来。
程怀安翻了两页账本，字迹工工整整，每笔进出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日子、经手人、验货人一样不落。
他合上本子递还给大朗，夸了句，“干的不错，往后这些事就你管着了，不用事事等我回来做主。”
沈楠这时语气淡淡的开口，“你要当甩手掌柜，干脆把被褥也搬去营缮所得了，反正家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程怀安立刻夹了块鱼肉放她碗里，赔笑道，“那不成，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恋家。”
二郎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被沈楠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程怀安擦了嘴起身，冲大郎一招手，“走，跟爹去田铁匠那儿一趟。”
大郎眼睛一亮，筷子一放就站起来。
二郎也坐不住了，嘴里的饭还没咽利索，含含糊糊的喊，“我也去！”
程怀安回头看他一眼，“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你把碗里饭粒吃干净再说。”
等二郎把碗底舔得能照见人，爷仨才一块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