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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拐子背后是谁在给他递路线、备弩箭、安排撤退的道儿，你摸清楚了吗？也没有！
你现在带着五十个人去青石镇，你知道后街有几条巷子？几个柴院？吴拐子藏在哪一间？他背后那个人有没有在镇上布下后手？
你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人就闷着头往里冲，万一人家在镇子里等着你呢？你一去，不是正好落入圈套？”
魏青张了张嘴，脸色唰的白了，“我，我……”
韩将军走到他跟前，语气缓了些，“小子，你听好了，佟胖子死了，姓江的死了，对方连杀两条线，就是在给咱们划下一条道。
事情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下回死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可能是你手底下那帮斥候，可能是朱瑞刘三，也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的叹了声，“也可能是你，或是我，你觉得对方干不出来吗？”
魏青猛的抬头，“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韩将军冷笑了一声，“佟胖子跟了他多少年，说灭口就灭口，许平洲替晋王卖了多少年命，一张纸条就送了终。
咱们算老几啊？你以为你比别人多几条命？还是觉得你舅舅这张老脸够大，人家不敢动？”
魏青不说话了，胸口一起一伏，憋得脸通红。
韩将军坐回去，端起茶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我不是让你一辈子不查，我是让你先把脑袋缩回来，把拳头收回来，把自个儿院子扫干净。
你身边那个内鬼还没揪出来，吴拐子背后是谁也没摸清，对方手里攥着多少牌你一张不知道，这时候你带着人到处乱窜，那是给人家送人头。
先把内鬼审明白了，把长山县那几条暗线养着别动，等对方以为你怂了、不敢查了，松了那口气，你再动手。
到时候往哪儿打、怎么打，你自己心里都有数了，不比现在两眼一抹黑往上硬撞强？”
魏青杵在那儿，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得等多久？”
“不会太久的，你先把别院的人审利索了，我再从城防营给你调一队生面孔，散在长山县周边几个镇子里蹲着，专盯吴拐子的动静。
他腿脚不好，不可能远遁，肯定还在附近几个县转悠，等他放松了警惕再露面，肯定能抓个活口。”
魏青沉默了好一阵，慢慢把桌上的两根箭杆子收起来揣好，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句，“行，我听您的。”
韩将军哼了声，“别跟我甩脸子，你那点憋屈我比谁都清楚，我年轻时候让人堵在城门口骂了半个时辰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比你丢人多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吃点委屈不算什么，不会隐忍的人才最可怕。
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开始审人，别院那个赵明亮，你回去接着审他，他既然能瞧见吴拐子的背影，就说明他当班那会儿对方还没走远。
他嘴里八成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
魏青“嗯”了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又回头看了韩将军一眼，“舅舅，您跟我说句实话，您现在让我停手，是真觉得现在查下去危险，还是……您怕了？”
韩将军抬起眼来，目光坦坦坦荡荡，“我是怕了，我怕我手底下这帮人还没摸到人家衣角，就先被人一个个点了名。
你舅舅我打了半辈子仗，死人不稀奇，可死得不明不白，连谁下的手都查不出来，连报仇都不能，那才叫冤。
行了，回去吧，实在想不通就去找程怀安。”
魏青站了两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韩将军听着马蹄声远去，重新把舆图摊开，手指在长山县周边几个镇子上慢慢划了一圈，最后停在青石镇旁边一个小地方，拿笔点了个墨点，低声自语了一句，“柴……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