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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把令牌接过来揣好，咧嘴笑了笑，“舅舅，您这回怎么这么大方？”
韩将军哼了一声，“佟胖子一死，他背后的主子就知道咱们在查他了。
他动作快，咱们就得比他更快，你要是再慢吞吞的，别说姓江的，连吴拐子都得让人灭了口，赶紧滚吧。”
魏青转身出了书房，到院子里点了人，连夜分派任务。
一拨人去查吴拐子的落脚点，一拨人拿着箭杆子去青石镇周边猎户家里比对，他自己带了几个人，直奔长山县那处卖馄炖的小摊蹲守。
蹲到第二天后晌，小摊上来了个瘦高个儿，左眉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眼角，灰扑扑的短褐穿在身上晃荡，看样子日子过的很是落魄。
他要了碗馄炖，埋头吃了两口，忽然警惕的抬起眼，朝街两头扫了一圈，然后搁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走。
魏青伏在街对面的茶棚里，拿茶碗挡着脸，低声吩咐旁边的人，“跟上，别惊到他，他这是要跑路。”
“是，大人！”
瘦高个儿出了街口，脚步越来越快，拐进一条窄巷子，再往前就是城墙根底下的水门洞子，钻出去就是城外了。
魏青带人紧赶慢赶追到巷子中间，忽然听见前头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魏青心里一凉，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就见姓江的趴在地上，后背上扎着根短弩箭，箭杆子削得光溜溜的，箭羽是山鸡毛，跟射死佟胖子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
而巷子尽头，一道灰影正翻上墙头。
魏青抬手一扬，利箭射出去，“噗”的钉在墙砖上，那人影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追！”魏青吼了一声，两个人翻墙追出去，他自己蹲下来把姓江的翻了个面。
人还有口气，眼珠子勉强动了动，嘴唇哆嗦着想说话。
魏青凑近了听，听见他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青石镇……后街……柴……”
话没说完，就两条腿一蹬，咽了气。
魏青蹲在原地，把箭拔出来攥在手里，脸色黑的可怕。
这回他离得够近了，看清了那灰影翻墙的架势，左腿往外撇，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正是吴拐子。
这小子压根没跑远，就窝在长山县里，一边替人灭口，一边等着下一个活儿。
倒是姓江的死前留了半句话，叫人捉摸不透，却又细思极恐，青石镇后街柴，柴什么？柴房？柴院？还是柴家？
魏青站起来，把箭往怀里一揣，朝追出去的人喊，“别追了，追不上，回青石镇，把后街凡是带‘柴’字的地方全给我翻出来。”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吴拐子替谁干活？他一个货栈搬货的跛子，哪来的胆子和手艺连杀两人？
背后递话、安排路线、准备箭的那个人，才是真正要命的。
而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魏青查到哪儿了，似是他做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和预料之中，此刻，他更有种被人戏耍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