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夜袭应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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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桃源村还浑然不觉。

肥皂作坊扩建的工地上,村民们正热火朝天的砌着新烟囱,泥浆和砖块堆了满地,明珠挽着袖子跟几个妇人一道给村民递茶送水,嘴里还商量着新窑开火的日子,说要蒸一锅白面红枣馒头讨个好彩头。

村里人路过,都笑呵呵的探头往里瞅两眼,问一句“啥时候能多招几个人手”,明珠便脆生生应一句“快了快了,有了章程肯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伙儿”。

一派热气腾腾的安稳景象。

可程怀安心里那根不安的弦,始终绷着,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哪一刻会落下来。

这样被动的日子无疑是难熬的,他只能不停的找些事情来做,好转移注意力,家里的柴刀磨了又磨,刃口薄得映出人影,还不撒手。

二郎满头大汗从外面回来,见状,忍不住问,“爹,您总磨它做什么?这不都是娘才喜欢干的活吗,你咋还抢上了?”

程怀安笑笑也不解释,把柴刀搁到一边,又顺手拾起斧头,拿拇指试了试刃,漫不经心的吩咐,“去跟你明全叔说,村口那几盏灯笼,入了夜全点上,别省油钱。”

二郎一愣,“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点那么多灯笼干啥?”

程怀安道,“亮堂些,看着安心。”

二郎嘴上嘟囔着“费那油钱”,到底还是不敢违抗亲爹的话,咕咚咕咚灌了两碗茶水,便跑出去了。

程怀安又踱到后院,前些日子,魏青让人偷偷送了些生铁来,他便让田铁匠先打了一批铁蒺藜,三棱带刺,撒在墙根底下不细看压根瞧不出来。

他抓了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扎实,又蹲下来沿着院墙内侧撒了两排,撒完后,又拎着一袋子去村口的高墙下撒了一圈,还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夯土的厚薄,哪里裂了缝、哪里矮了半尺,心里一一记下,打算回头再叫人来加高。

做完这些,他不放心的又去了作坊。

作坊里,沈楠正带着人练夜战。

青天白日的,她偏让人把一间屋子四面的窗户全用黑布蒙了,一群人摸着黑练听声辨位和反应能力。

几个新编入队的被黑布蒙着眼,撞得东倒西歪,沈楠一脚踹在其中一个的腿上,压着嗓子骂,“左边三步就是门,你往右边摸,摸鬼呢?耳朵竖起来听,木门推开的声儿跟别的不一样,记住了!”

那人揉着小腿肚子爬起来,委屈巴巴的道,“夫人,这大白天的练这个,真有贼来,咱点灯不就完了?”

沈楠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盯着他眼睛,冷笑道,“贼会给你点灯的空儿?你家点灯的工夫,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还打个屁啊?

给我练!不想死的,就往死里练!”

那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把黑布蒙回去。

程怀安站在外面看了会儿,没进去打断。

等沈楠训完了,他才喊了声让她出来。

两人走到一僻静处,程怀安压低声音道,“我琢磨着,咱们不能光等人打上门来才反应,村口巡更的人手再加一倍,夜里绝对不能断人。

还有,你回头挑几个眼力好的,白天也别闲着,往村外多走几步,看着点路上有没有生面孔往咱们这边打探。”

沈楠靠着墙抱臂听着,烦躁的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光守村子太被动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没有千日防贼的,是得往外推一推。”

她顿了顿,眉毛拧起来,“不过,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信儿?楚王那边都站出来发话了,还真有人敢来?要钱不要命啊?”

程怀安摇摇头,“没信儿,就是心里不踏实,别人或许不敢,但你别忘了咱还有许平州这个仇家……

他跟府城那些眼红的商户可不一样,商户图钱,做事有顾忌,豁不出去,但许平州图的是命,他要是缓过劲来,什么都不怕!

他敢玉石俱焚,咱们却不能赌。”

沈楠闻言脸色沉了沉,片刻后道,“行,我这就去再做些安排,另外,我让田铁匠再打一批弩箭,箭头都带倒钩,中了就别想拔出来。”

“好。”

两人分头行事。

沈楠当即把队伍拉出来重新编组,选了十来个手脚麻利、眼神好的,两两一组,定好了暗号和轮换时辰。

又让田铁匠连夜赶工,把那些磨损严重的旧箭头全熔了打成新式的。

程怀安则去找了郑村长商量事儿。

郑村长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吃面,听完程怀安的话,筷子悬在半空,“你说近期可能有人要来抢劫作坊?不能吧,府衙不是刚发了话,谁敢顶风作案?

再说就咱村这防御架势,他们穷疯了敢来碰一碰?”

“有备无患。”程怀安也没多解释,“郑叔,你帮我挨家挨户说一声,夜里听见锣响,别光顾着往村口跑,先把自己屋里的壮劳力叫齐了,抄家伙到晒谷场集合。

妇人孩子别出门,把门闩死了。”

郑村长看他神色认真,把面碗往地上一搁,抹了把嘴,“成,我这就去,不过怀安啊,这事儿要不要报给韩将军一声?作坊不是也有他的干股吗?真被人盯上了,有他搭把手,胜算更大啊。

我也不是信不过你和沈氏,而是咱村里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路修了,井挖了,眼瞅着学堂和医馆也快建成了,真要被人闯进来打砸破坏了,我这不得心疼死啊……”

程怀安沉吟了一下,“行,我派个人去城防营跑一趟,把咱们这边的动静跟韩将军说一声,请他夜里多留心咱们这个方向,真有情况,他也好派人援助一二。”

郑村长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好,好,那就没啥可担心的了,真有人来作死,咱们两头夹击,正好能将那些王八羔子一网打尽,顺便震慑其他不死心的宵小。”

天擦黑的时候,村口多点了四盏灯笼,照得路面亮堂堂的,守门的人两眼瞪大,不敢有片刻放松。

巡更的人从两个加到六个,两人一组,绕着村子走,手里都提着铜锣,约定了一长两短的敲法。

程家院子里,程怀安把灯笼挂了一溜,连后院鸡窝上头都吊了一盏。

明珠嘴上念叨着费油,手里却把院门的老榆木门闩换了根更粗的。

入夜后,二郎拎着盏小灯笼在院墙根底下转了一圈,看见铁蒺藜还回头问程怀安,“爹,这玩意儿撒了不怕咱自己人踩上啊?”

程怀安早跟家里人都提醒过了,“内侧留了一尺空,贴着墙根走就没事。”

二郎“哦”了一声,又指着墙头,“那这儿是不是矮了点?我都能翻过去。”

程怀安瞥他一眼,“你翻一个我看看。”

二郎傻笑着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夜深了,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巡更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狗叫。

沈楠最后检查了一遍村口的哨位,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星星稀稀拉拉露着几颗。

她伸手试了试风,眉心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风向变了,从北转成了东南,风里隐隐带着湿气,后半夜怕是要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