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楚王的态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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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回头让府衙那边办利索点,别拖泥带水。

程怀安那边也不必特意去说,让他自己琢磨府城的风向怎么突然就变了……他那么精明的人,心里有数。”

“是,王爷!”

王府办事效率很高,第二日,府衙那边便放出话来,说桃源村肥皂作坊是合法生意,不存在“垄断经营、扰乱商市”的行为,任何人不得再去滋扰闹事,违者不饶。

钱家二东家刚托人递上去的状子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府衙连个批文都没给,状纸上的折痕都还是原样。

钱家再去串联那几家商户,一个个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楚王都亲自出面撑腰了,谁还敢不要命地往前凑?

消息传回桃源村,明珠正蹲在扩建的作坊工地边上跟匠人比划烟囱的位置,听完沈楠的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琢磨了一会儿,由衷的佩服道,“还真是让爹说着了!”

沈楠靠在砖垛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笑了声,“你爹八百个心眼子,咱全家加起来都玩不过他一个。”

明珠噗嗤笑了声,眼尾弯成月牙,转而又道,“这位楚王爷倒也挺有意思,知晓了肥皂的利益,竟能忍住不伸手,也不吭声,悄没声儿替咱把路清了,还让咱们自己品……倒是比那些上赶着来入股的强多了。”

沈楠闻言却惆怅的叹了声,把草茎吐到地上,“傻闺女,人家那叫放长线钓大鱼,你当白替咱们办事呢?”

明珠蹲回去继续比划烟囱,嘴里嘟囔着,“长线就长线呗,反正线那头有鱼,他愿意放,我就愿意咬,只要别把钩子藏得太深就成。”

接下来,桃源村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再没有人在村口徘徊试探,也没人敢再打着哪位靠山的名头想闯进来分一杯羹。

可程怀安却依旧没有放松,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可不敢认为有了楚王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他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安,为此,每次去城防营,都要叮嘱沈楠不可大意,提防有人用下作的手段抢掠。

沈楠意会,知道他担心什么,如今长山县没人敢再跟他们为敌,可许平洲还没抓住呢,虽然他当时被她射了一箭,多半是废了,但只要有人手,贼心不死,就会卷土重来。

离着桃源村约莫五十里外,有一座不起眼的山,许平州此刻窝在一处半塌的山神庙里,背靠着墙壁,正拿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的蹭手里的刀。

刀刃在石面上发出“嚓…,嚓……”的声响,单调,阴冷,像蛇信子吐着。

他那条残腿直挺挺伸着,裤管空了一截,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当初沈楠那一箭射穿了他的膝盖,接骨的大夫手艺稀松,骨头长歪了,伤口烂了又长、长了又烂,最后只能从膝盖上头截掉。

每到阴天,断口处就一跳一跳的疼,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混乱惨烈的那一晚,还有沈楠那张淡漠到可恨的脸。

“二爷,人齐了。”一个瘦猴样的汉子猫着腰钻进来,凑到他耳边,“连我一块儿,三十七个,都是手上有案子的,县衙里挂着号,不敢露头的那种。”

许平州没抬头,拇指试了试刀锋,指腹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他把血在裤子上蹭了蹭,这才抬眼。

庙里或蹲或坐着几十条汉子,衣裳褡裢都破破烂烂,可腰里别着的家伙倒不寒碜,有柴刀有铁锤,墙角还戳着两杆长枪和几件铁甲。

“肥皂的事,都听说了吧?”许平州开口,嗓子哑的像砂纸磨铁,“巴掌大那么一块,府城卖到二两银子,还抢不着,桃源村那个作坊,一天出好几百块,你们自己算算,一月下来,能挣多少银子?

程怀安和沈氏当初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如今倒发了大财,日子过得美得很哪。”

他越说越快,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手里柴刀“笃”的剁进泥地,刀柄颤个不停,“老子这条腿,就是沈氏那贱人给废的,血债得用血来还!

老子要程怀安亲眼看着他婆娘死在跟前,再把他那双手剁下来喂狗!”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附近山里流窜的亡命徒,有欠了赌债杀人的,有拐了妇人跑路的,平日里偷鸡摸狗、劫个单帮客商就顶天了。

夜袭一个村子、明火执仗的抢作坊……这事儿有点超纲了,他们心里都在掂量。

瘦猴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二爷,那桃源村如今可不好啃,听说他们自己组建的护卫队天天守在村口,夜里也有人敲锣巡更,程家还有护卫,正是沈氏那娘们训练的……”

许平州猛的转头,一双眼死死钉在瘦猴脸上,眼白里血丝跟蛛网似的。

瘦猴吓得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护卫队?”许平州阴恻恻的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讥讽道,“一群泥腿子罢了,懂什么打仗?老子夜里摸进去,抢完就钻林子,他们有本事把整座山翻过来?”

他撑着柴刀站起来,残腿一拐一拐的踱到庙门口,外头山风灌进来,吹得他空裤管猎猎作响,“都给我听好了,明晚子时动手。

那护卫队不足为惧,老子手里有药,能轻松解决掉他们还不会引起任何动静。

进去后,先摸作坊,肥皂能搬多少搬多少,银子能抢多少抢多少,完事儿放一把火,把所有屋子都烧了,让他们查都没处查去。”

“那……程家人呢,七八口呢,咋处置?”底下有人小声问。

许平州转过身来,柴刀在门槛上拖出一道白印,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只剩下一层浮在表面的、又冷又腻的阴沉。

“男的统统都杀了,女的……”他顿了顿,断腿处猛的一阵剧痛,疼得他龇了下牙,声音却更低了,“女的给我活着带出来,老子这条腿怎么没的,得让她们加倍还。”

众人脊背一凉,没人再吭声。

许平州满意的扫了一圈,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荷包,扔到瘦猴怀里,“这是定钱,一人十两,事成之后再分账。

丑话搁前头,谁要是临阵缩了,别怪我这把刀不认人。”

瘦猴掂了掂荷包,银子碰出闷响,他咬了咬牙,把荷包揣进怀里,“干了!”

众人纷纷点头。

长枪被拿下来擦油,柴刀在磨刀石上重新开了刃,破庙里一片“嚓嚓”的金属声,混着山风灌进破窗,呜呜作响。

??两章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