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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秦双槐、张宝官准备就绪,商队正式启程,北上凤翔沿古道前往吐蕃。
程意为商队安排了一支卫民兵,由十将吴春花带领,护卫商队安全。
想著秦大娘子就这一个儿子,得保住这孩子的命,又配备了随行大夫,拿了很多成品药丸。
程意还偷偷塞给大侄子两只回血魔药剂保命用。
可即便如此,一旦踏入吐蕃境内,完全陌生的山川地形、诡谲多变的气候,商队将会遭遇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到。
临近出发之时,兴元府本地几家商行,突然决定跟随张宝官的商队一起去。
这完全不在程意预料之内,算是个意外惊喜。
看来一件事只要有人去做,后头的人就会自发跟上来。
一个还算宁静的清晨,程意骑马亲自护送商队到阳平关。
接下来,商队将穿过陈仓道入关中至凤翔府,再转道向西,从清水县擦边穿过陇右,经兰州、西宁,抵达拉萨。
而后,再从拉萨出发,东走林芝、昌都、巴康,穿过山脉进入南诏大理。
最后从大理返回,途经康定、雅安,进入成都府。
一个大环线走下来,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这本来是三条路线,第一条从关中过兰州的路线,是当年文成公主和亲时走的路线。
路途长,但好走。
第二条路线最险,可从成都雅安入藏,在昌都和巴康之间有一段险路,马不能驮物,只能靠人背,才能通行。
第三条南诏大理路线,路途难度中等。
张宝官第一次带队,便要把三条路线全部走一遍,也不怪秦双槐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在程意看来,先行者,就需要不知者的无畏,才敢一往无前。
商队离开的那几天,郑符众人那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每天都要叫住阿妹问早中晚问三遍:商队到哪儿了?一切还顺利吗?
初时,靠著边境情报网,阿妹还能给他们一些回应。
但渐渐的,连她得到的消息也少了。
直到两个月后,商队彻底没了音讯。
程意便知道,商队已经不在大唐境内。
又到了一年春耕的要紧时节,程意暂时放下对商队的关注,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春播事务上。
程意夜观天象,掐指算了算,神情略显沉重。
“今年的雨季会提前到来,让山南西百姓抓紧完成二次育秧分插。”
清晨的会议上,程意把这事写在了黑板上,重点提醒程四娘众人通知到位。
郑符等人对主君夜观天象的本事早就习以为常,坚信不疑,认真记下。
白玉京心中微讶。
她一直以为程意的神使之名,就好像汉高祖斩白蛇那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一种谶言表演。
可随著与程意接触越来越亲密,白玉京惊讶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无法用常识去解释的奇异手段。
就比如这观测天象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屠夫出身的人能接触到的知识。
其实农人也会观测天气,但都是凭借多年种地积累的简单预判。
白玉京研读过许多天象古籍,对此颇有心得。
但她无法做到提前预判未来一个月乃至一整个季节的气候变化。
反观程意,却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散会后,白玉京带著满腹疑问,询问跟在程意身边最久的郑符:
“主君预测天象,有过失误吗?”
郑符仔细想了想,惊讶道:
“好像从未有过。”
白玉京吃了一惊,又试探老头,
“听当年主君授神意,以神明使者身份下山救助华阳百姓时,副使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