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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老夫人幽幽转醒。
苏丞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母亲，您告诉我，苏颜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眸光闪了闪，一脸狐疑：“苏颜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都说知子莫若母，同样的，知母莫若子。
苏丞相一看老夫人的神情，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别装了，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老夫人死死攥紧被子，瞪了苏丞相一眼，色厉内荏：“放肆!我是你母亲，与为娘说话，你便是这般神情？这副态度？”
苏丞相额角突突猛跳，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的燥火尽数敛藏，唯有紧绷的下颌泄露了他正在强忍的怒气。
“母亲，苏颜敢当众说您抢夺骆氏嫁妆，下毒谋害骆氏性命，说明她手里有证据。您若继续隐瞒下去，等苏颜拿着证据去衙门告状，谁都救不了您!”
老夫人脸色涨得通红，强压下心虚，厉声斥道：“一派胡言。骆氏嫁入苏家，她的嫁妆就是苏家之物，何来抢夺一说？至于下毒，更是无稽之谈。”
苏丞相闻言，方才翻涌的怒火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灭了。
他缓缓躬身一揖：“母亲，既然您不愿意坦诚，儿子也拿您没办法。不过，儿子得提醒您一句，苏颜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您能否承担得起后果？”
“她敢!我是她祖母!她敢告我就是大不孝。”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大声喝道。
苏丞相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敢不敢，母亲难道不清楚？”
老夫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颜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她那双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一切算计的眼睛。
随后又想到苏颜回来后发生的事情，被禁足的太子，被逼得张牙舞爪失去分寸的太后，大牢里等待行刑的苏耀，如困兽般无计可施的柳氏……
老夫人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连肩头都似骤然沉了千斤，僵在原地，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她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骆氏嫁妆是我夺的，有毒的瓦罐也是我派人做的。我，我也不是故意要害她。”
短短一句话，仿佛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苏丞相心里早有答案，可当他亲耳听到老夫人承认她谋害骆氏时，心口像被巨石堵住，浑身火气冲撞奔走，如困兽在笼中横冲直撞。
他想质问，想要发作，可对面是生养自己的母亲。
滔天的愤怒与失望卡在他的喉间，他发不出咆哮，挣不开枷锁，只余下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眸。
他的眼里有失望，有埋怨，有哀恸，还有愤怒。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母亲，您糊涂啊!骆氏是您的儿媳，就算您不喜欢她，也不能夺她嫁妆，害她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