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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自幼所学,乃是一门名为『三秽法』的传承。”
“此法以三种腌臢之物为根基,炼就秽土之炁丶秽水之炁丶秽风之炁,分驻下丹田丶中丹田丶上丹田,合于人身精气神三宝,修成损炁丶伤精丶惑神三种手段。”
“这便是晚辈最开始的传承。”
申公豹听到“腌臢之物”四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晚辈拜入茅山隐脉杨守中道长为师,学得一门名为『大开剥』的法门。”
“此法可剥离自身精气神三宝,凝为符龙,兼具三秽法的损炁丶伤精丶惑神之效,却又多了一重攻伐养身之功。”
“自此,晚辈的根基才算真正奠定。”
“再后来,晚辈偶然间得到一门炼器传承,名为:神机百炼。”
“晚辈以此法炼制出定海珠,又以器合身之法,将定海珠与中丹田秽水之炁融合,统合符龙于定海珠中,得成定海珠阵。”
“上丹田融金蛟剪,下丹田融混元金斗。”
“三宝相合,又辅以奇门之术,三者合一,方才有今日的九曲黄河阵。”
周元说完,拱手道:“这便是晚辈一身手段的来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申公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负手站在原地,周身黑炁缓缓流淌,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元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在轻轻摩挲着。
好像陷入思考一般。
过了许久,申公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几分。
“原来如此啊。”
申公豹转过身去,背对着周元,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极为孤寂,像是一道被时光遗忘的剪影。
“小子,你可知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传承中,贫道看到了什么?”
“贫道看到了昔年一些人的影子。”
申公豹带着追忆道:
“那炼宝合身的手段,让贫道想起了大师兄,肉身强横,即是面对番天宝印,也只不过是跌个跟斗罢了。”
“而你那三秽法门,以腌臢之物炼炁,损人精炁丶伤人肉身丶惑人心神,这路数,与贫道那三位师姐的手段,颇有几分相通之处。”
周元心头微动,却没有插话。
“不过,你那传承只得了一小部分,残缺得厉害。”
申公豹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昔年贫道那三位师姐,可不是用什么腌臢之物,她们是于深山大泽之中,觅得三种奇异云瘴之炁。”
“也是自然造化玄奇,那云瘴之炁,生于地炁与水炁交汇之处,不知由多少沉年败木丶残破尸骸沤烂而生。”
“地炁遇水炁,凝而上升,又遇风炁,冷凝成云霞雾霭,方才有那般妙用。”
“你那腌臢之物的替代之法,想来是后人想要仿照此间演化,却不得其门而入,只得退而求其次,用粪土秽物之类的东西模拟天地自然。”
“虽说粗陋了些,到底也是剑走偏锋到了极致,另辟蹊径到了极致。”
他看向周元,语气复杂地感叹了一句:“能靠着这般残缺粗陋的法门修到你这个地步,小子,你还真是个奇才。”
“如此说来,贫道那三位师姐,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周元躬身道:“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运气好罢了。”
申公豹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的张楚岚听完周元的讲述,却是半天没出声,他靠在冯宝宝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张楚岚才抬起头来,看着周元,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老大,你这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啊。”
周元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怎么,知道求道艰难了?”
申公豹没有理会两人插科打诨,他似乎还在消化周元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负手在原地踱了几步。
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对了。”
申公豹的语气忽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方才你所说的那个大开剥,贫道有点兴趣,剥离自身精气神三宝,凝为符龙,这法门听着倒是有趣。”
他走近两步,朝周元问道:
“能不能详细说说?”
周元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自然可以。”
只见周元伸出手,凭虚画符,在空中画出两道符籙的符形来。
周元道:“此乃上清一炁剥身宝符和上清造化真水龙篆,以此为基,合符炼水,符籙之术剥离三宝,凝形化炁,成为符龙。”
“再以性命交修之法不断滋养符龙,可与人一起成长。”
申公豹凑近了看那两道符籙,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若有所思。
他抬起头,看向周元,语气里多了一丝欣赏:“创出这门手段的人,倒是个有想法的。”
“竟然能把支离之术脱胎出来,化作符籙!”
周元神色一动:“支离?”
申公豹轻笑一声,问道:“小子,你既然对我有所了解,可知道我之所学,擅长为何?”
“不会就是这支离之术吧?”
申公豹看了周元一眼:“你倒是机灵。”
只见其颇为自豪道:“想当年我凭此术与我那师兄赌斗,要不是被那白鹤搅局……咳咳,算了,不提了。”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贫道所修支离之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之地步,更和你这大开剥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结合贫道自身所炼五行真妙诀,包揽天地,五行遁物,随手造就,举动时但有真龙天虎随身,可谓降龙伏虎之功。”
随后,申公豹看着周元,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心中早已有所动。
自己的支离之术,三霄师姐的九曲黄河阵,赵公明师兄的定海神珠,多宝师兄的炼宝合身之术。
而且还是“上清”门人。
别管他此上清非彼上清,你就说是不是上清就完了吧!
这样一个宛若天赐的徒弟,摆在自己面前,申公豹都仿佛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妥妥的宗门圣子啊!
天可怜见,他在这海底几千年,终于是要否极泰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