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三项对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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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上午九点三十分。

总部会议室。

宋雅琴送来的两份能源成本评估报告“更新版”还压在桌角,封面上的“更新”二字很醒目,附件三的日期却一动没动。

陈启进门后,先将那两份报告移到桌角最远的位置。

桌面正中,空了出来。

何明远把没有抬头的信封放到空位上。

信封很薄,没封口,正面有内部收文编号,没有寄送机构,没有联系人,也没有任何可以对应身份的信息。

“第二次通信。”何明远说。

“原文?”

“在里面。”

“附件?”

“一页。”

陈启拉开椅子,没有立即坐下。

“谁看过?”

“收文岗只做登记,我拆的。”

“复印?”

“还没有。”

何明远把信封口朝陈启的方向转过去。

陈启没有伸手。

“先看原件。”

何明远从信封中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是正文。

有三行。

确认收到启棠关于保留沟通窗口的回复。

为提高后续沟通效率,随函提供对价清单。

各项内容可独立讨论,也可整体处理。

依旧没有抬头。

没有落款。

没有签字栏。

第二张纸的标题很短。

三项对价。

周德明坐在会议桌下首,翻开会议记录。

他先写收文时间,再写文件页数。

正文一页。

清单一页。

何明远将清单推到桌面中央,逐项念下去。

“第一项,公开层方法互引。”

“对价物由对方提供。”

周德明在记录本上抄下第一项。

何明远翻到第二行。

“第二项,预研平台的可复核通道。”

“对价物由对方提供。”

第三行。

“一次外部观察席位。”

“对价物由对方提供。”

念完,何明远将清单平放。

三项对价写得非常清楚。

公开层方法互引。

可复核通道。

外部观察席位。

启棠需要拿出什么,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方向明确。

可对方拿出什么,三项全部留白。

“对价物由对方提供”后面本应填写内容的位置,是三个空框。

第一项空着。

第二项空着。

第三项也空着。

没有金额。

没有技术交付物。

没有责任主体。

没有谁先履行、谁后履行。

甚至没有一份“同意”“拒绝”或者“修改建议”的勾选栏。

周德明抬起头。

“这算报价?”

“对方自己定义为对价。”何明远说。

“对价和报价有区别吗?”

会议室门被推开,苏明哲刚好进来。

他手里夹着一本材料记录册,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即坐下。

“有。”

赵北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咖啡。

“说人话。”

“报价能接受、拒绝或者修改。”苏明哲将记录册放到桌上,“对价可以互换。”

“互换什么?”

“看双方愿意把什么放到桌面上。”

赵北在陈启对面坐下。

他将清单拿起来,又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的。

“所以,他们要我们先填?”

“不是填。”何明远说,“是先给出可交换范围。”

“这不还是让我们填?”

没人回答他。

沈明轩最后进门。

他从光子中心赶过来,袖口还带着无尘区贴条留下的白痕。

陈启将清单转向他。

“先看,不评价身份。”

沈明轩点头。

会议室里没人讨论这份清单从哪里来,也没人去猜递送者与此前两封邀请函是什么关系。

纸面没有提供这些信息。

那就看纸面。

苏明哲先拿起清单。

他没有从第一项开始,而是先看三处空白的对价栏。

片刻后,他将纸从中间轻轻对折。

不是折出折痕,是让上下两部分暂时重合。

上半部分,三项要求写得密密麻麻。

下半部分,三个空框一片空白。

苏明哲用指尖压住纸张中央。

“他们要我们给的,写得清楚。”

“他们自己给什么,一个字都没写。”

何明远问:“互引不是他们给的?”

“互引是双方动作。”

“观察席呢?”

“席位是谁的?”

没人回答。

苏明哲把清单放平。

“他们不是在给东西。”

“是在让我们先说,什么东西可以被交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桌角那两份V3更新版被压在文件夹

没人翻。

今天的议题不属于它们。

何明远问:“你的判断?”

“对价不完整。”

“不是机构性质?”

“性质看不出来。”

“像采购单吗?”

苏明哲摇头。

“采购单至少会写交付物。”

“这张纸只写了他们想得到什么。”

他说完,用手指敲了一下“对价物”三个字。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边界,不是我们的数据。”

陈启没有立即回应。

这句话很重。

比“他们想买数据”更重。

买数据,是买一个结果。

买边界,是让启棠亲口承认。哪一层可以被看,哪一层可以被使用,哪一层可以拿到另一个项目里重新验证。

沈明轩一直没有说话。

他拿过清单后,把纸推远了一点,像是要看清整张纸的结构。

第一项,公开层方法互引。

第二项,预研平台的可复核通道。

第三项,一次外部观察席位。

三项没有直接索取任何参数。

也没有要求启棠开放专项层文件。

它们要求启棠承认三件事。

某些方法可以互引。

某条通道可以被外部接入。

某个观察位置可以被外部占用。

甚至很尊重边界。

可一旦启棠接受,就意味着这些边界第一次被定义成了可交换物。

“他们要我们承认哪一层可以被看。”沈明轩说。

苏明哲看向他。

两句话一前一后。

他们要的是边界,不是数据。

他们要的是我们承认哪一层可以被看。

赵北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不是想拿走东西,而是想让我们开门?”

“门开了,东西才有讨论空间。”何明远说。

“那不开?”

“不开也是一种边界。”

“写回去?”

“不写。”陈启说。

赵北看向他。

“先不回?”

“不是先不回。”

“不回。”

一句话,定住了会议第一阶段。

上午十点四十分,一名参与内部预研评估的人将三项对价重新排成一条线。

他没有站在对方一边。

是在做最现实的判断。

“第一项,公开层方法互引。”

他用笔尖点了点。

“我们的三核方法进入国际工作文本,对方愿意互引,意味着启棠的方法会被更多机构承认。”

“第二项,可复核通道。”

“如果开放公开层或经过脱敏的数据,我们保留专项层,风险可控。”

“第三项,一次外部观察席位。”

“给一次,不是固定席位。以一次观察换一个外部认可,未必亏。”

他说得有道理。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承认边界,不一定等于出卖边界。

如果能换来方法互引、外部验证和更高层级的承认,对预研方向而言,是一条比自己从零建立信用更快的路。

赵北拿起清单,视线在三项之间移动。

“换一个承认,成本可能比我们自己做低。”

“哪一层边界?”他问。

那名与会者回答:“公开层。”

“公开层公开了,为什么还要拿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