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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这事,朕想稳着办。李善长根基太深,动他,朝堂要乱。朕得给标儿留一个稳当的局面。”
“你给朕想个法子。既能平了这场乱,又不至于伤了朝堂的元气。”
卫安那张一直懒洋洋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陛下要稳妥的法子。臣没有。解决这场乱子,只有一个办法。”
朱元璋和朱标,齐刷盯住他。
“杀。”
卫安没再多说,由着那个字,悬在父子俩中间。
乱象的根子,全在贪官奸人,私报是儒生办的,可儒生背后是淮西。
户部是李善长管的,可贪墨的是那帮旧臣。
所有的线,绕来绕去,都绕到一个贪字上。
可杀多少?
李善长那帮人,牵一发动全身。
真要杀起来,朝堂上一半的官,都得抖三抖。
稳妥和肃清,从来就不能两全。
朱元璋往前一步,离卫安更近了。
“怎么杀?杀谁,杀多少,从哪儿下刀你给朕说清楚。”
“陛下,您吃过鸳鸯锅没有?”
朱元璋站在院子中央,被这一句问得愣了半拍。
“什么玩意儿?”
卫安竖起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
“一口锅,中间拿一道铜片隔开。左边煮辣的,右边煮清的。两样东西搁一口锅里,互不串味。”
“您现在要平的,是两样东西。一样,是民间那两百家私报,骂新政、煽民心。另一样,是户部那帮蛀虫,改税率、掏国库。”
“您头一回看,觉着是两码事。一个在外头闹,一个在里头贪。可这两样东西,被人拿一根线,串成了一串。”
“陛下心里头,早有数了。私报背后撑腰的,是淮西的钱。户部里头改章程的,是淮西的人。一里一外,全攥在一只手里。”
“这只手,巴不得您一锅端。”
朱元璋的脚步,钉在原地。
“为什么巴不得?”
“陛下您想,您要是真火了,下旨把贪官、私报、儒生,连同背后那些大人物,一勺烩了。淮西一脉,几十年的盘根,朝里一半的官沾着亲。您这一勺下去,逼得这帮人没了退路。”
“没退路的人,会怎么样?”
“抱团。贪官跟儒生抱团,淮西跟残党抱团。本来是两摊散沙,您一逼,全凝成了一块铁。到那时候,平的就不是乱子了,是反。”
朱元璋疑惑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鸳鸯锅,中间那道铜片。分开下刀。”
“明面上的贪官该杀,私报该剿,闹事的儒生该抓抓。这些人,是煮辣的那半边,下狠手,一个不留。”
“幕后那些大人物,是煮清的那半边。不能跟着一勺烩。得一步来,今天剪他一只手,明天断他一条腿。慢慢瓦解,让他孤掌难鸣。”
“两边分开煮,互不串味。贪官和儒生想抱团?中间隔着铜片,团不到一块儿去。”
朱元璋的火气是真的,可这火气底下,那点顾虑也是真的。
淮西那帮老兄弟,跟了他打天下,杀起来,他这心里头,也得疼一疼。
卫安这一招,把杀和稳,搁进了一口锅里。
该杀的,杀干净,该留的,慢慢收拾。
朱元璋背过身。
“国库呢?这一个月,亏空三个亿。各地的工坊停了,运河乱了,百姓的工钱欠着。这窟窿,杀完人就能补上?”
卫安屁股往躺椅里头一陷。
“陛下,您算过没有。那帮贪官,一个月从户部往兜里揣了三个亿。这银子,没长翅膀飞了,全在他们家里头搁着呢。”
“抄。挨家挨户抄,抄出来的,先填国库。三个亿的窟窿,他们自己捅的,自己拿家底填。填不齐的,拿命凑。”
“年关的税,照常征。臣回户部,亲自盯。陛下,您就放心吧。这买卖,臣什么时候赔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