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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改科举。
这是把儒家从大明的骨头里往外剔。
朱标的手指在报纸边角上搓了两下。
他从小跟着宋濂读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仁义礼智信五个字,刻在骨子里,老师教他,治天下靠的是仁政,是教化,是圣贤的道理。
现在卫安一刀切下去,这些东西就只有两成了。
朱标把报纸叠起来,塞进袖子。
站起身,往外走。
“殿下,这个时辰了,您去哪儿?”
太监跟在后头,小跑着追。
“去户部。”
户部后院。
卫安歪在椅子上,脚搭着桌腿,手里捏着一叠册子。
吴飞端着茶进来,刚放下,就听见院门响了。
朱标迈过门槛,身后跟着的太监被吴飞拦在了外头。
卫安抬了抬眼皮,把脚从桌腿上收回来,屁股没挪。
“太子殿下。”
朱标在对面坐下。
“先生。”
卫安把册子往桌上一搁。
“殿下这个时辰过来,不是来喝茶的吧。”
朱标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报纸。
“先生,我问你一句实话!”
卫安瞄了一眼报纸。
“您问。”
“真要把儒家往死里整?”
这话问得直。
卫安没接,伸手拿起茶杯,吹了吹。
朱标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科举里儒学只占两成。十个举子进考场,八个答不上来。先生,这跟赶尽杀绝有什么区别?”
“天下儒生本就被百姓排挤,书院关了,私塾停了。如今连科举这条路都堵上。他们还能往哪儿走?逼急了,真要出大事。”
卫安放下茶杯。
“殿下,臣问您一个事。一座山头,能容下两头老虎吗?”
朱标愣了一下。
“只能有一头。”
卫安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大明天下,皇帝和儒家就是两头猛虎。历来儒生把持科举、掌控仕途,拉帮结派势力极大。之前李善长、胡惟庸都出身儒家,屡屡掣肘皇权、阻拦新政。他们手握话语权,和皇权相互抗衡,二者早晚必有一争。”
朱标的背靠上了椅子。
这些事,他不是不懂,父皇杀胡惟庸、废丞相,他都看在眼里。
可亲耳听卫安一条一条掰开了说,那根埋在心底的刺,被拔出来了。
儒家的势力,确实太大了。
大到连父皇这样的铁腕皇帝,都要跟他们拉扯两个月。
朱标的嗓门低了。
“可是儒家传了两千年,总有它的道理。仁义礼智信,这些东西不教了?”
卫安歪了歪脑袋。
“谁说不教了?”
“两成,不是零。给他们留了两成的位子,就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儒家的人,要是肯放下架子,学点算学、农学、律法,照样能考,照样能当官。臣又没说儒生不准参加科举。”
“臣堵的不是儒生的路。臣堵的是只会背书就能当官这条路。”
朱标盯着桌上那张报纸,半天没吭声。
卫安把茶杯端起来,灌了一口。
“殿下,大明朝要往前走。修路、种土豆、烧水泥、办工厂。哪一样靠背四书五经能干成?朝廷需要的是会办事的人,不是会写八股的人。”
“儒家愿意跟着变,就还有他们的位子。不愿意变,那是他们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