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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亮站在旁边，整个人抖了一下。
科举里儒学只占两成。
这是什么概念？
从前天底下的读书人，全得学儒家的东西，拜儒家的先生，走儒家的路子。
科举就是儒家的命脉，掐着这根管子，儒家就死不了。
现在卫安拿刀往这根管子上切不是切断，是切到只剩一条细线。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
“准了。大明朝需要的，是各方面的才能。不是一群只会背书的废物。”
卫安又弯了弯腰。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改科举的消息，登在下一期报纸上。让全国所有人都知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
“准。”
从今往后，儒家在大明将慢慢失去话语权。
满殿文武，没有一个人替儒生说话。
一月后。
洪武报刊第三期，刊印了科举改革的全文。
“自洪武十五年秋闱起，科举考试调整如下：儒学经义占比二成，算学占比二成，农学占比一成五，工学占比一成五，律法占比一成，天文地理占比一成，策论占比一成……”
报馆伙计站在桌子后头念，底下围着的百姓听完，反应跟听天书差不多。
“算学？那不就是算账吗？我家铺子的账房先生也能考？”
“农学种地也能当官？”
“好家伙，这往后会打铁的、会盖房的，都能去考举人了？”
百姓不懂什么道统之争，他们只听出一件事路宽了。
集市上、茶馆里、田埂边，议论声一浪盖一浪。
“早该这么改了！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当了官能干啥？”
“可不是嘛。我们村那个秀才，连锄头都拎不起来，还整天拿鼻孔看人。”
百姓拍手叫好。
可在大明的书院、私塾、学堂里，这张报纸，是一记闷棍。
那些读了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圣贤书的人，拿着报纸，手在抖。
曲阜。
孔庙门前的石阶上，一个白发老儒把报纸摊在膝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成……”
旁边三个年轻的学子围着他，一个个脸色煞白。
“先生，这往后我们还考什么？十道题只剩两道是经义，其余八道算学？农学？我们连算盘都没摸过啊！”
老儒没答话。
他把报纸叠起来，放在膝头，两手按着。
长沙。
岳麓书院的院子里，三十多个秀才举人围坐着，一个人手中传着一份报纸。
传到最后一个人手上时，那人看完，把报纸往地上一扔。
“完了。”
另一个年轻举人撑着膝盖站起来，嗓门发颤。
“我从八岁开蒙，背了十二年的书。就为了考一个功名。家里卖了三亩地供我读书。我娘说，等我中了举，全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你告诉我，我背的那些东西，只值两成？”
没人答他。
同样的场景，同一天，在大明每一个还剩儒生的角落里上演。
百姓排斥他们，书院关了，私塾停了，报纸上把他们钉在了砸百姓饭碗的耻辱柱上。
这些，他们忍了，因为还有科举。
只要科举还在，只要考的还是四书五经，他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十年寒窗，总能换一个功名，换一个官身，换一条活路。
现在这条路，剩了两成宽的缝。
挤不过去了。
东宫。
朱标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捏着那份报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儒学占比二成，十道题里头，只剩两道考经义。
一个学了十年四书五经的举子，走进考场，发现八成的题目他连看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