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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老儒噎住了。
旁边一个白须老儒接上。
“巧言令色!我儒家教化人心,传承道统千年。你这新式教育,教什么?教孩子算账修路?此乃奇技淫巧,舍本逐末!长此以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国本动摇!”
“对!动摇国本!”
“教坏百姓!”
十个老儒轮番上阵,一个接一个,字句砸向卫安。
“卫安断儒学传承,与暴君何异!”
“新政害民,请陛下明察!”
跪着的儒臣也来了精神,跟着帮腔。
“诸位大儒所言极是!”
“新政苛刻,逼反学子,根子就在卫安!”
声浪一层压一层,整座奉天殿被这帮人的气势压住了。
李善长站在一旁,眼底浮起得意的褶子。
果然。
卫安这小子,只会埋头干实事,一到讲经论道,就抓了瞎。
十个老儒车轮战,他连嘴都插不进。
朱标站替卫安捏着一把汗。
这帮老儒嘴皮子利索,引经据典,一套接一套,听着竟也有几分道理。
可卫安全程没接一句。
他重新端起茶盏,慢慢吹凉,慢慢抿。
那十个老儒说得唾沫横飞,他听得跟听书似的,时不时还点头,眼底竟有些笑意。
苏安站在另一列,心里直犯嘀咕。
卫大人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多伶牙俐齿一个人,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居然一声不吭?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卫大人这副样子,不像是被人压住了。
到感觉是在等。
等什么?
那十个老儒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赢了。
靳远说到激动处,往前逼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翘脚喝茶的卫安。
“怎么?卫大人无话可说了?老夫早就看出来了。你这等粗鄙小人,胸无点墨,凭着几分钻营的本事,蒙蔽圣听,窃据高位。”
“你推行新政,收书废塾,名为兴学,实则中饱私囊!收上来的书本卖了换钱,设官学的款项,怕是大半进了你卫某人的私囊吧!”
朱元璋坐在御阶上。
他这辈子最恨什么?
最恨贪。
靳远把卫安往贪上扯,这是要往朱元璋的逆鳞上撞。
卫安把茶盏搁下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副懒散的样子,一点收了,背挺直了,慢悠悠地朝那十个老儒走过去。
卫安停在靳远跟前。
两人离着不到三尺。
“中饱私囊。你说我中饱私囊!”
靳远梗着脖子。
“难道不是!”
“鼠目寸光的老东西!”
卫安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把靳远后半句话生堵了回去。
满殿文武全愣住了。
卫安往前又逼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靳远脸上。
“我的国策格局,根本不是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能看懂的!”
靳远梗着脖子,胡子抖个不停。
“竖子!你……”
卫安退开半步,绕着这十个老儒踱了一圈。
“先别急着骂。我倒想问问诸位。你们口声,说朝廷奢靡,说新政劳民伤财,说水泥路、国企是与民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