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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茵是在军区招待所的会客室里见到赵怀谨的。
勤务兵把她引到门口就退下了,临走时还压低声音了句“司令员这两天都没怎么睡”。
像是在替他的领导求情。
席茵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赵怀谨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是席茵,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更深重的愧疚覆盖了。
“丫头,来了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招呼席茵坐下,自己也在对面了座。
怕席茵觉得尴尬,开始没话找话。
“我刘给你送的东西,收到了?”他问。
“收到了。”
席茵从包里拿出那个木盒子,放在茶几上,往赵怀谨的方向推了推。
“所以我来找您,赵司令员,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赵怀谨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接。
他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席茵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苍老。
“我知道两根金条弥补不了什么。你父母救了我的命,我却在这么多年里对你不闻不问,还帮着别人欺负你。我一想到这个,晚上就睡不着觉。”
“这块表是你爸留给你的,也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你收着。金条你也收着,不是补偿,这点东西配不上你爸妈给我的恩情。”
“就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想给你添点东西。你结婚我没赶上,就当是补的礼钱,行不行?”
席茵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头来看着赵怀谨,目光坦然而沉静。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要的话,现在出来,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赵司令员,您不用这样。”
“您这些年不知道真相,不是您的错。温清河对您了谎,温在宜帮着圆谎,他们父女俩把您蒙在鼓里,有句话得好,不知者不罪。至于我父母的牺牲……”
“他们是自愿救您的,不是您害的。您这些年记着他们的恩情,已经足够了。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愧疚里。我也不想活在别人的愧疚里。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手赚钱。您的两根金条,够我花很久,但那不是我挣的,花着不踏实。”
赵怀谨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一下。
她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欲言又止,就是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想法摊在桌面上,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怨恨。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曲意逢迎,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跟他我不要你的钱的,除了老丁,大概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席卫国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好,金条我先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但有一条,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得跟我,就是冲你这个人,我也愿意帮。”
席茵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赵怀谨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语气比之前又沉了几分。
“温在宜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目前能定下来的,诽谤军嫂、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意图破坏军婚,这些都有证人证言,丁敬国和董鸣都可以作证,你家里那些图纸也是物证。部队这边会走正式的调查程序,该有的处罚一个都不会少。温清河那边我也在查,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吐出来。在宜要是还做了别的,也会一并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