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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婶子也在这拨来学缝纫的队伍里。
她从进了巷子嘴就没合上过。
一双眼睛在那帮伙子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个肩宽，那个腰窄，这个胳膊上有肌肉，那个笑起来有个虎牙。
她越看越挪不动步子，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么多身材好的大伙子，她闺女要是能挑两个相看相看，还死守着那个设计院的临时工干什么？
一个破编制，熬了多久了也进不去，不如趁早换个赛道。
她站在门口，脚步迟迟不往里挪。
直到方嫂子回头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跨进了院子。
“嫂子，我又来打扰你啦，这些是您家鹤眠请来修院子的师傅，我一起带进来啦。”
宋母笑着出了门：“欢迎欢迎，辛苦你们了，吃过饭了没有？”
晓东笑着摆手：“兄弟些都是吃过饭才出来的，宋团长在家吗？”
宋鹤眠丝滑地滑着轮椅出来。
“来了。”
他把图纸递给晓东，指了指院子里外的几个位置，哪里要铺砖，哪里要改窗户，哪里要做柜子。
晓东接过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是席茵师傅画的图纸吧，不用再交代了。这些活儿我们跟着席茵师傅干过，流程都知道，您放心就行。”
宋鹤眠刚想“那就辛苦你们”，晓东又把图纸翻到窗户那一页，眼睛一亮。
“对了宋团长，你们这个地窗，我有个想法。玻璃厂最近出了一批新的彩色浮雕玻璃，阳光一照，地上全是花影子，可好看了。您看要不要换成那种？”
宋鹤眠来了兴趣：“嗯，什么样的？”
晓东蹲下来，连带比划。
“怎么样？”
“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订。”
宋鹤眠面上装的淡定，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这玻璃装上之后，席茵下午坐在窗边晒太阳，地上全是彩色花影。
那个画面，想想就很完美。
宋母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表情有点懵。
院子左边是她的地盘。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方嫂子正埋头踩踏板，孙婶子在旁边裁布，还有两个邻居婶子围着桌上一条半成品裙子讨论得热火朝天。
院子右边是她儿子的地盘。
晓东领着七八个伙子，有的蹲在地上量尺寸，有的在研究窗户的框子怎么拆，有的已经开始往墙角码砖了。
两边人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偶尔还互相借个锤子递个尺子，场面热闹也热闹，有序也有序。
但宋母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
她看着满院子的人，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正好被滑过来的宋鹤眠听见了。
“茵茵晓得家里这么多人，会不会生气噢？”
宋鹤眠头也没偏：“没事，出差也不会突然回来的。”
与此同时，在那栋灰色楼里，席茵对自家院子里热火朝天的装修翻新一无所知。
她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沓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
她把温在宜一群人提交的初始数据从头到尾核算了两遍，几个关键节点的数据怎么看都对不上。
闭合不了。
为了严谨她还特意多算了两遍。
她把计算稿纸推到丁敬国面前，指尖点在那几个标了红圈的数字上：“丁院长，您看看这个，这批数据有问题，整体闭合不了。”
丁敬国接过稿纸，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