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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敬国气喘吁吁地开始控诉。
“席茵同志,你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来,你来告诉我,这还没结婚的青年男女,能约着在大庭广众底下单独吃饭吗?”
“人家看见了会怎么?她还敢跟我犟嘴,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今天不打断她的腿,我都算她妈在地底下阿弥陀佛念得勤!”
席茵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好悬没憋住笑。
她咬住下唇,拼命把嘴角往下压,喉间却还是漏出了一丝可疑的颤音。
宋母不知就里,以为是席茵被灌了院子的冷风,连忙上来拍她的背,关切道:“呛着了?快进屋喝口水。”
席茵顺势低下头猛咳了两声,借着咳嗽把那个快要崩盘的笑容摁了回去,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正经。
“您可能是误会徊芸了,她多有分寸您心里也知道啊。”
可宋母的反应比她精彩多了。
茵茵还这位丁院长在业内是首屈一指的泰斗级人物。
什么军区多少年前的设计图都是他主持画的,什么平时看着不爱话其实心里门儿清。
心里对这位还没正式见过面的丁院长早就存了几分敬重。
可这会儿真人站到眼前了。
哪有茵茵的什么行业泰斗,世外高人深不可测的模样?
打打骂骂的,还不如她院里的文老师呢。
茵茵得天花乱坠的,到头来不也就是个普通老头嘛。
但嘀咕归嘀咕,宋母是见过世面的人,面上的客气一点不少。
“丁院长是吧?快请坐请坐,消消气,大过年的动什么火嘛。茵茵,去倒杯茶。”
“还不是这个逆女!”
丁敬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灌了一口茶,总算把气喘匀了几分,可火气一点没减。
“第一,她跟我撒谎,今天来帮席茵同志干活——活呢?她是来干活的还是来躲我的?”
“第二,昨天在街上,她跟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男同志,肩并肩走了三条街,还什么是顺路带他去学报到,学就在东街口,从东街口到西街尾,这路顺得都快绕县城一圈了!”
“呵,今天更好,直接跟人家约上饭了!要不是方嫂子买菜回来跟我提了一句,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厨房的木门后面传来丁徊芸中气十足的声音:“方嫂子怎么什么都往外!”
“你还怪人家方嫂子!”丁敬国扭头冲厨房吼了一声,“你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人!”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丁徊芸隔着门回呛,嗓门一点不比她爹。
“我们是在街上碰到的!逛累了就顺便吃了碗面,一人一碗阳春面,加了两勺辣椒油,这叫什么约饭?”
“你——”丁敬国被噎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丁徊芸显然是不打算收手了。
跟着席茵混了这些日子,她拥有了最深刻的认知,并且深深赞同。
生闷气只会结节增生,憋着难受,只有出来才舒服。
以前她被她爹训了只会缩着脖子不出声,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隔着那扇木门,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再了,我才不要在部队里面找对象!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坐那儿跟一堵墙似的,一身汗味洗都洗不掉。你跟他城门楼子,他跟你红烧肘子。”
“我爸,你觉得我能跟这种人过一辈子吗?我跟他聊巴赫他是哪个连队的新兵,我跟他讲乐谱他这铁丝网画得挺密!”
席茵站在院子中间,听着厨房门后面慷慨激昂的铁丝网,终于没忍住,把脸扭向墙角,肩膀可疑地抖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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