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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茵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算得上平缓,可这句话在初冬凛冽的空气里,却像一把刀无声无息地出了鞘,寒光一闪,四座皆惊。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军属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有人皱起眉头,声嘀咕了一句:“这的是什么话?再怎么争几句嘴,也不能这样威胁人啊。”
“就是,军嫂的身份又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像秋后的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原本还有些同情席茵的人,此刻也觉得她这话得太过了。
有理讲理,拿身份压人算怎么回事?
温在宜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风向的微妙转变。
她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浮起一层温婉柔和的笑意。
“大家不要这样席茵同志。她从没有父母在身边,一个人走到今天不容易,行事难免……直率了些。其实席茵人很好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真心实意在替席茵解围。
这话得多么体恤,多么善解人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替席茵开脱,可每一个字的脚点都在没有父母四个字上。
没有父母,所以没有教养,所以行事偏激,所以出那样的话来也不奇怪。
体谅她吧,她是个可怜人。
温在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包容,嘴角的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
人有逆鳞,席茵自然也有。
两世为人,她最不爱听的就是她没爹没妈。
不论原身,还是后来占据了这具躯壳的自己。
席茵都实实在在的——没有父母。
温在宜见席茵果然不话了,就知道自己的东西刺痛对方。
她要的就是席茵跳脚,要的就是席茵失控,最好当场发作,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军嫂到底是什么德行。
于是她继续喋喋不休。
那张樱桃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浓浓的恶意。
“席茵同志只是压力太大了,我理解的。毕竟宋团长那边——”
“啪!”
一记清脆的声响,像一截枯枝在寂静的雪地里被一脚踩断。
干净利,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在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精心编好的辫子甩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白皙的脸蛋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来。
从下巴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烙上去的印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在宜捂着脸,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着席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席茵,你疯了?你敢打我?!”
江津一和李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一左一右冲了上来,嘴里骂着“你凭什么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伸手就要去扯席茵的胳膊。
席茵一个也不惯着。
她侧身让过江津一伸过来的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左脸上。
江津一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挨了一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甩了两下,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嗷”地叫出声来。
李芳吓得手都缩回去了半截,可席茵没给她撤退的机会。
她一把揪住李芳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扬手利利索索地赏了她两个巴掌。
一左一右,匀称对称,声音清脆利,像是猪摇头时被耳朵扇到脸。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三个人脸上浮起深浅不一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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