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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联受伤甚至是牺牲要是到自己头上,他绝不会又半分动容。
但这么多年了他见不得这些军属,在得知噩耗后崩溃的场景。
可预想中的责骂没有来。
“陈师长,还请您,瞒着我婆婆。”
陈德善诧异地抬起头。
席茵的声音依旧是那样镇定而条理分明的。
“我婆婆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的刺激。请您万万记住,不要吓到她。”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陈德善愣住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面前这个女人对宋鹤眠没有感情。
否则一个人听到丈夫失联的消息,怎么会这样有条不紊地安排善后的事情?
可当他的目光在席茵脸上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她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白得像两片枯叶。
整个人,不像她声音里这么没所谓。
陈德善连连点头:“你放心,你放心。但是席茵同志,我必须告诉你,任务已经成功完成了,鹤眠他只是失联,不是——”
他又换了个法,怕自己又乌鸦嘴。
“我们已经增派了人手去搜查,正在找,还在找。”
席茵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她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是秘密行动吗?”她忽然问,“我能去吗?”
陈德善的喉头一哽:“估计不行。那边是深山老林,地形复杂,而且……”
“好,”席茵打断了他,没有再追问半个字,“我知道了。我等待组织的安排。”
陈德善很想,其实你闹一闹也没关系,哭出来也行,哪怕指着他的鼻子骂几句,他都觉得好受些。
鹤眠还那么年轻,上面有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老娘,
他不该让宋鹤眠去的。
于情,于心,于理,他都该派别人去。
可偏偏宋鹤眠是那个最让人省心的。
他沉稳、果决、从不掉链子,任何任务交到他手里,陈德善从不用多操一份心。
就是这份省心,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本不该被忽略的东西。
陈德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沉重的愧疚:“席茵同志,实在对不住,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提出来。只要组织能办到的——”
“无论是死是活,有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席茵抬起头来。
混沌了一整天的大脑,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目光灼灼,里面没有丝毫躲闪和犹疑。
“师长,”她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您不必对我对不住。鹤眠穿的是这身军装,扛的就是这份责任。这份任务到他肩上,是组织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作为军人的使命。能顺利完成它,是他的光荣。”
陈德善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了几个字:“你放心,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鹤眠同志母亲那边,一个字都不会传过去。”
他站起来,郑重地朝席茵敬了个礼。
席茵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拐进一条空寂走廊,确认四周再无一人,她才停住了脚步。
她扶着墙,缓缓蹲下身去。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声地大颗地。
这个人多可恨!
临走前还非要让她等他,非要要个名分,否则她也不会要这么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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