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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善站在桌后,一手按着话筒,面色铁青得吓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叫队长都失联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仓皇,带着明显的喘气声,像是刚刚跑过很长一段路.
“报告师长,我们赶到预定位置的时候已经发现不对了。宋团长带人截住了一个尾巴,我们这才知道……他们不是要准备行动了,而是已经行动了。”
“继续。”陈德善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些东西已经在华南方向往外运了,之前我们还在鄂省那边盯着,以为他们没那么快。”
“是宋队长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带人截住,但是又怕敌人反扑,让我们留守原地,等他的命令再迅速调整部署。”
陈德善的目光在桌面上那张防区简图上,声音冷沉得像是结了冰:“他带了多少人去拦?”
“满打满算,三十个。”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艰涩起来。
“除了他自己,有二十五个弟兄下来了,掩护的时候从侧面撤出来的……”
“下去。”陈德善的语气冷沉如水。
“宋团长他……一个人拿着热武器吸引大部分火力,给其他同志争取了撤离和完成拦截的时间。”
像是怕陈德善当场发作,电话那头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语速飞快。
“我们也迅速采取了行动,后续支援一到位就立刻扑上去了,东西已经成功拦截,任务目标全部达成。但是——”
“但是什么?”陈德善的手已经把话筒攥得嘎吱作响。
“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宋团长。”那声音低了下去,“任务一完成我们就组织了搜索,能派的人全派出去了。”
陈德善猛地提高声音:“任务既然成功了,那就去找啊!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师长,这边都是深山老林,古树参天,地形太复杂了,山涧和崖到处都是。我们已经开始拉网式搜查了,但是……实话,可能性不大。”
陈德善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话筒的手缓缓垂,另一只手撑着桌面,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原本笔挺的脊背有了几不可察的弯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门边的王识。
昨天这个人还站在他面前,吞吞吐吐地想要替自己那个在背后嚼舌根的老婆求情。
还是自己用宋鹤眠正在出任务给他的念头压下去的。
结果才隔了一天,宋鹤眠出事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这算是巧合?
还是自己这张乌鸦嘴,真的咒到了鹤眠?
王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却一个字都不敢。
陈德善收回目光,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低沉沙哑,对门口的警卫员吩咐道:“去叫宋团长爱人过来。”
席茵来的很快。
纵使心里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在看到陈师长一脸阴沉如水的样子,再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师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不是鹤眠出事了?”
陈德善猛地抬起头。
他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可在那些苍白无力的方案里打转了一整圈,最终没有一个能用上。
陈德善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席茵的身体晃了一下。
陈德善的喉结动了动。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在大院里有几分辣名的媳妇,会扑上来骂他,会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
会哭,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