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断后。”
他开口,声音低沉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身边战士瞬间急了,压着嗓音低吼,满眼阻拦:“团长,这太危险了!不能是你!”
人群里一名老兵往前一步:“你无妻无子、没牵绊,更该活着回去!我上!我家里有老,我死了有人安置!”
众人纷纷请命,人人争先赴死,无人贪生。
宋鹤眠目光扫过散在乱石和枯草间的每一个人。
赵虎靠在那棵被弹片削断了半边枝干的松树上,稚气未脱的脸被硝烟熏得乌黑,只有牙是白的。
左边袖子被弹片撕开了一道长口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看不出是今天的还是昨天的。
副队长周海生蹲在他旁边,这个平日里最讲究军容的老兵,此刻作训服的扣子掉了两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侦察兵刘大柱趴在高处的岩石后面,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怀里还死死抱着那电台。
宋鹤眠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慢慢地移过去,像是要把他们都刻进眼底。
这些跟着他摸爬滚打的兄弟,这些趴冰卧雪都没叫过一声苦的汉子,此刻正用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他。
没有人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同一句话。
团长,我们跟你去。
宋鹤眠把周海生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哥,他们就交给你了。东面断崖的那条路你比我熟,之前侦察的时候你走过两次,天黑路滑,你带他们走。”
“到了山下联络点,报我的名字,他们知道找谁。别走大路,别打手电,到了安全点再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周海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骨咬得死紧。
他和宋鹤眠同年入伍,一起从新兵连摸爬滚打走到现在,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把最难最险的留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人托付给他。
用力攥了一下宋鹤眠的手腕:“你刚娶的老婆,没有爹的娘,你就让我去这一次!”
宋鹤眠目光沉沉,不容置疑:“近身搏杀、拉扯火力、周旋突围,你们没人比得过我。”
“最重要的,山下紧急联络密令,只有你们清楚。”
“我去,最合适。”
几句话地,全场瞬间死寂。
谁会不怕死呢?宋鹤眠不是圣人,但此刻山风扫过眉眼,他心头极静。
要是还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想选择这个办法。
他有点舍不得席茵。
那张被他藏了又藏、想了又想的脸,这会应该还在生气吧。
她这个人嘴硬心软,生气的时候喜欢把饭盒往桌上一拍,杏眼瞪得溜圆,可爱得让人想捏她脸。
好不容易松口了,好不容易她愿意试试了,好不容易让他看到那么一点点未来可期的希望了。
他真该死,出门前还非要让她等自己回来。
仗着自己能赢,轻飘飘许下承诺,把她安稳的日子拴在自己生死未卜的任务上。
可他赌输了。
宋鹤眠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神色坦荡磊,只剩下一丝难为情的托付。
“你们谁能冲出去。帮我给我媳妇带句话。”
“别等我了。找个人嫁了。我的抚恤金,我老娘和她一人一半。”
完这句,他停顿一瞬,终于泄出一丝极轻的私心。
“如果有空……常替我,去看看她。”
话音尽。
远处敌军的脚步声、枪械上膛声越来越近,包围圈步步收紧,死亡已然近身。
宋鹤眠最后看了一眼山下万家灯火的方向。
能为国而死,无怨无悔。
下一秒,他握紧掌中短刃,转身直面黑压压的密林敌阵,孤身朝着漫天枪口,决然逆行。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