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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忽然,婆媳两个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动作之突兀,惊得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席茵捂着胸口,心脏砰砰跳得厉害,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我好像梦见鹤眠出事了。”
话音刚,身旁便传来宋母急促的回应声。
宋母的手紧紧攥着被角,声音也有些恍惚:“我……好像也梦到了。”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了。
席茵借着从窗子透进来的月光,侧头看向婆婆。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宋母苍白如纸的脸色,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席茵心头猛地一揪,连忙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伸手轻轻覆上婆婆的手背,温声安抚道。
“肯定是今天陈师长得太吓人了。您想啊,七八年了,鹤眠哪次出任务不是安安全全回来的?他那么稳重谨慎的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轻缓而笃定,像是在服婆婆,也像是在服自己。
宋母闻言,也怕自己这副样子吓到儿媳,赶紧扯出一个笑容来。
可她的不安实在太过明显。
但这会儿没有人回去追究。
宋母拍了拍席茵的手,反过来宽慰席茵。
“你得对,应该是陈师长那番话闹的。鹤眠打我就给他算过命,那算命先生了,这孩子命里有将星,专克牛鬼蛇神,好着呢。”
“是啊,妈,您别自己吓自己。”
“你也是,快躺下吧。”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给彼此好一通安慰,这才慢慢躺回枕头上。
被子重新盖好,房间重归安静。
可席茵根本睡不着。
她侧身躺着,面朝墙,睁着一双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心跳迟迟无法平复。
脑中翻来覆去全是那个梦境。
梦里是什么情景她已经记不真切了,可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胸腔里,怎么都散不去。
不对啊。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按照原书的剧情,宋鹤眠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这次行动,更不可能出什么危险。
原书中关于这段的描写她记得很清楚,宋鹤眠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驻地,根本没有什么变故。
那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白天陈师长那番危言耸听的话,让她潜意识里产生了恐惧?
还是,她穿过来之后改变了太多剧情,导致有什么事情已经悄然偏离了原书的轨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席茵就再也合不上眼了。
她听着身旁宋母同样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知道老人家也没睡着。
两个人就这般各自怀着心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捱过了漫漫长夜。
第二天一早,席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大院门口,那模样把正在唠嗑的方嫂子吓了一跳。
“哎哟,席茵同志——”
方嫂子将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进她手里,上下打量着她,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昨天后来怎么样了?政委是怎么处理那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