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忐忑地推开了谭舒办公室的门。
谭舒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脸上浮起一个难得明朗的笑容。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冲席茵招了招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少见的中气:“席,过来。”
席茵走近了才看清那份文件上的抬头。
军区布防工程专项组借调函。
她拿起来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谭院长,这是——”
“布防工程,省里今年的头号重点项目。负责人点名要你去他的专项组。”
“啊!”
席茵实在忍不住激荡的内心。
谭舒靠回椅背上,看着她这副震惊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冷静点丫头!冷静点!除了你,还有两个借调的,平时你们就正常在设计院上班,到时候给你们分个单独办公室。”
席茵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份借调函抱在怀里,声音都在发抖:“我知道分寸,谭院长,我一定好好干。”
谭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走到办公室另一头,那里铺着一张重新晒好的蓝图,图上的线条白亮清晰,是学教学楼更新过后的桩基方案。
“这个项目,有你一份力。”
谭舒指着图纸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梅花桩,声音里带着一种席茵从未见过的生机勃勃。
“多亏有你,不然我这一辈子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你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下过桩孔,也跟人拍过桌子,那时候我的师父跟我,这行当要的是骨头硬的人。席,你骨头硬,别丢了。”
席茵看着谭舒。
老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深刻,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烧了一辈子的火还在她心里燃着。
她忽然觉得,只有工作,未必就会晚景凄凉。
谭院长这一辈子没结婚,可她不缺什么。
她有图纸,有项目,有带出来的学生,有这间办公室里四十年的记忆。
她活得很用力,也很充实。
谭舒没有注意到席茵目光的变化,她正指着图纸上一处桩基的标注,口若悬河地分析着梅花桩和普通桩基在流砂地质下的受力差异,那种专注和热情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席茵从谭舒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谁只有婚姻美满、步步高升才能让宋鹤眠躲过那个任务?
如果她能在布防工程里站住脚,如果她能在这行当里做出名声,那她的话就不再只是一个团长妻子的意见,而是一个专业人士的判断。
到那时候,她能做的远不止在陈师长整整杂物间、刷几回脸。
她若有所思地走在碎石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个念头,拐过巷子口。
远远就看见自家院的廊下堆着大包包,竹篮子、麻布包袱、还有两个捆得结结实实的蛇皮袋,把门口堵得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屋里隐约传来宋鹤眠和一个女人的话声,那声音带着浙省口音特有的软糯尾调,却又不失爽利。
席茵快步走进院子,绕过那一堆行李,推开门,果然看见宋母正坐在桌边,正跟宋鹤眠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转过头来,看见是她,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茵茵!可想死妈了!”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