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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鸢压低声音,语气没了刚才饭桌上的爽利,多了几分过来人的郑重。
“席,你别怪我多嘴。宋这个苗子,部队里不少人都盯着当女婿,盼着你们好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正和陈德善话的宋鹤眠,又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师长虽然看上去看重鹤眠,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以任务为先的,谁最合适谁就上。他对宋的信任有好有坏,这反而会让鹤眠比别人更容易入危险的境地。”
所以还是生个孩子有保障!
到时候宋鹤眠死了还有补贴金呢。
席茵眸色沉了沉,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当然知道。
你在领导心里的地位有多高,有急难险重的任务时领导想起你的速度就有多快。
这在哪个年代哪个行业都是一样的道理。
她脑子里闪过原书里那场让宋鹤眠重伤转文职的行动。
那一定是陈德善亲自点他的将,因为信任他,才把这个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他。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嫂子,我记住了。”
施鸢看着她这副乖巧点头的模样,总觉得她没往深里想,有点急了,抓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是——”
席茵抬起头来,一脸自信地冲她笑了笑:“懂了懂了,嫂子你放心。”
施鸢倒吸一口气。
不对不对,这人怎么看着跟没开窍似的?
这两人结了婚了还相看着?
可她还没来及再,就被人打断了。
陈德善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手一挥,满口酒气地招呼勤务兵。
“吴,开车送宋团长回去!他那个头闹起来,席茵同志弄不动的!”
几个勤务兵应了一声,正要上前。
宋鹤眠已经推开了王政委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席茵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师长,我跟茵茵自己回去就好了。我不用人送,我不会闹的。”
席茵低头看着自己被他一把攥住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要不要看看你这个行为有多冒昧?!
陈德善眯着醉眼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目光在宋鹤眠攥着席茵手的那只手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拖长了调子了句:“哦——懂了懂了,你们花前月下,花前月下!那我们就碍眼了,碍眼了!”
他笑呵呵地朝勤务兵挥了挥手。
“让他们自己去,让他们自己去!”
席茵差点把刚才喝的糖水喷出来。
哈,师长您还挺懂浪漫。
宋鹤眠微微侧过身,带着酒气的呼吸温热地扑在席茵巧的耳廓上。
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醉后的沙哑和几分清浅的笑意:“辛苦茵茵送我回家了。”
席茵很想表示人家勤务兵人高马大,一脚油门就能把他们送进家门,她一点也不想没苦硬吃。
可她一抬头,陈德善正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准备给二人送出去。
这话——难开口。
席茵咬了咬牙,把拒绝咽回肚子里,认命地扶住宋鹤眠的胳膊,把他往门口带。
“师长,嫂子,我们就先走了,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