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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委微微沉了眉毛,手指在酒杯底座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陶盛歌再怎么样也是他爱人,到底还不是为了宋鹤眠两口子好吗?
催生这种事,话糙理不糙,部队里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宋鹤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出一句“我还没有老到生不出孩子”。
难听得要死。
是他们这些老东西生不出了?
明天非得跟宋鹤眠这臭子练练,护老婆也不是这么个护法。
刘参谋长察觉出他情绪不对,端着自己的酒杯往他杯沿上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把他拽回神来。
“你出什么神呢?那边都快喝完了,你这一杯酒端了半个钟头了。”
王政委这才抬眼看去。
果然,宋鹤眠正端着酒杯敬陈德善。
这子也不知道今晚哪来的劲头,总算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宋鹤眠一杯接一杯地敬,陈德善也一杯接一杯地喝,翁婿对饮似的,旁边几个人都插不上嘴。
他本来想替自己老婆撑个腰。
陶盛歌再怎么着也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虽然糟糠了些,但在饭桌上被晚辈顶撞,他脸上也不好看。
正要开口,余光扫见席茵那张还微微红着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哎呀!
算了,也是他老婆子自己没话找话,人家两口什么时候要孩子关她什么事,不怪年轻人给他们没脸。
他仰头把杯子里剩的半杯酒一口闷了,摇了摇头。
宋鹤眠已经有了醉意。
他这个人向来冷面冷心,喝多了酒脸上那层冰壳子反倒化了,向来淡漠的脸颊上染了两团薄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一双薄唇被酒水浸得红亮亮的。
他站稳了身子,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王政委,松了椅背,脚步有些发飘地走过去。
“政委,”他伸出手搭在王政委的肩膀上,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眼神却是真诚的,“多谢你当初劝我,没让我拿了——”
王政委的酒一下子吓醒了。
他余光扫到席茵正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好奇地看着这边,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拿了什么?
拿离婚报告!
宋鹤眠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醉鬼,你媳妇在对面坐着呢!
人家刚在饭桌上替你挡了一轮催生,你转头就提离婚报告,这不是把人家的心往地上摔吗?
他一把按住宋鹤眠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他嘴边送,动作快得像是在拆弹。
“鹤眠,喝多了喝多了,再喝一杯,来,干了干了!”
着不由分地灌了宋鹤眠满满一杯酒,把那后半句话硬生生淹在了酒液里。
好端端过日子呢,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这不是让人家女同志伤心吗?
宋鹤眠被灌了一杯酒,后面的话全呛回了肚子里,茫然地看了看王政委,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席茵有些奇怪地看着王政委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上来。
王政委见她好奇,冲她龇牙一笑,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讨好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