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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移步餐厅,陈德善坐了主位,几位老首长按职务高低依次座。
宋鹤眠被刘参谋长拉着坐在他旁边,席茵则被施鸢牵着手安排在了自己身边,紧挨着陈钰。
红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糖醋鲤鱼、酸菜炖排骨、油焖大虾,中间还搁了一只铜炉火锅,炭火烧得正旺,清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把整张桌子的气氛都熏得暖融融的。
席茵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侧过头回答施鸢一两句追问,偶尔低头听陈钰跟她嘀咕哪种布料做旗袍最好看。
不插话,不抢风头,筷子也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姿态从容又本分,反倒让施鸢越看越喜欢。
陶盛歌坐在斜对面,见席茵这副安分样子,心里头那股邪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当初在她面前挑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乖顺的样子。
她搁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换上一个热络的笑,把目光投向了席茵:“席啊,你和宋结婚也有些日子了吧?”
席茵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来,对上陶盛歌那张笑盈盈的脸:“是有些日子了。”
“那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陶盛歌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关切。
“宋团长年纪也不了,部队里像他这么大的,哪个不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这新婚燕尔的,可别光顾着忙工作,把正事耽误了。”
席茵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跟宋鹤眠?要个孩子??!
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关你P事”咽了回去。
在人前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陶盛歌见她低头喝茶,以为她被自己问住了,越发来了劲。
“席啊,你别嫌嫂子话直。这女人呐,生了孩子才算是真正在婆家站稳了脚跟。宋团长在部队里拼死拼活的,图的不就是个后继有人吗?你现在年轻,不觉得,等过两年就知道厉害了。”
那会儿网上教的,怎么对付不熟的亲戚瞎催生来着?
抬眼看了一眼施鸢,有了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把胸腔撑得满满的,憋着,不让那口气吐出去。
一下,两下,三四下。
胸口憋得发闷,热意从脖子根一寸一寸地往上漫,直到热意在整张脸都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慢松开那口气,抬起头来,眼睛水汪汪的,嘴唇抿着,很是弱无助的模样。
施鸢果然看不下去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还是笑盈盈的,话里的分量却半点不含糊。
“哎哟,陶主任,你看看你,人家席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这话在家里也就算了,饭桌上这么些人呢。”
“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脸皮薄。什么时候要孩子、怎么过日子,那是他们两口自己的事,我们这些人不用太过于插手,又不是鹤眠的妈。”
这话一出,刘参谋长夫人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不然直接人家多管闲事呢?
陶盛歌脸色一僵,嘴角那个热络的笑挂不住了,讪讪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宋鹤眠端着酒杯,目光越过刘参谋长的肩膀在席茵脸上。
她的脸颊红得透透的,从耳垂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认识席茵这么久,她什么时候脸红过?
难不成她真的开始用不一样的心思来考虑他们的事了?
开窍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火柴划过他的心口,噗地亮了一下。
席茵放下茶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