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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席茵气鼓鼓走在前面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味来。
不是，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十二月的傍晚，气温顶多四五度，热什么热。
他拎着网兜快走两步跟上去，心想王江同过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他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走慢点，等等我。”
“得了吧，宋大英雄还用我等啊？”
陈德善的家在军区最里面，是一栋两层半的独栋别墅，中式风格，灰墙黛瓦，门口种了两棵修剪齐整的冬青。
推开暗红色的木门进去，玄关处是一整面暗红色的木墙裙和吊顶，暖黄色的灯光从雕花吊灯上洒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温润而庄重。
勤务兵看见他们进来，啪地敬了个礼，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宋团长好”。
保姆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一见宋鹤眠就笑开了，眼角的褶子堆得满满的：“鹤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师长在里头等着呢。”
席茵跟在宋鹤眠身后，忍不住感叹，这得跟领导混得多熟啊。
保姆看他都跟看自家辈似的。
目光往客厅里一探，心脏顿时缩了一下。
沙发上坐了五六个老头，一个个穿着军便装，肩上的星徽晃得她眼睛发花。
王政委她认识，还有几张面孔她在表彰大会上远远见过，记不清职务，但一看那个气场就知道不是角色。
席茵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全是领导的社交场合。
宋鹤眠感觉到她手指微微发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牵起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几位老首长面前，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
“这位是刘参谋长。这位是张主任。这位是孙副师长，您上次见过的。”
席茵硬着头皮一一问好，声音不大但还算稳：“参谋长好，张主任好，孙副师长好。”
几个老首长冲她点了点头，态度客客气气的，但也谈不上热络。
席茵之前闹出的那些动静，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
陈德善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在几位老部下脸上扫了一圈，心里头有点不满。
他陈某都夸过的人，这几个老家伙还端着架子，这不是给他难堪吗？
到底知不知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啊？
后方安稳，战士们才能心无旁骛上战场啊！
人家席今天礼数周全，穿得体面，话也得体，给足了鹤眠面子，这几个摆着张冷脸。
到时候两口往被窝里一钻，席一句“宋团长你们单位领导就这态度，也没多看重你嘛”，这让鹤眠的脸往哪儿搁？
男人的家庭地位都靠同行衬托争取的勒！
陈德善轻咳一声，冲席茵招了招手，艰难地挤出一个慈祥的笑。
“席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过来喝茶，别站着。”
这句“过来喝茶”把席茵从几位老首长的审视目光里捞了出来，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了个态：这丫头，是我罩的。
宋鹤眠和席茵这才注意到地窗下还坐着一个人。
红木茶海后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低着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从温杯到投茶到注水到出汤，每一步都做得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席茵多看了两眼，然后冲陈德善微微一笑，把宋鹤眠手里的网兜接过来搁在茶几边上，语气从容又不失亲热。
“一些心意，您不嫌弃就好。鹤眠一直惦记着师长家的红烧肉，今天总算有机会来蹭一顿了。”
周围那几个老头人精得跟猴一样，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陈德善这老贼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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