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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里的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p>
唐阳俊没有出去布置计划。他坐在那张摇晃的木椅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孔德去隔壁整理数据了，房间里只剩他和白璃。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点咸湿的海水味。<\/p>
白璃坐在不远处。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垂在地上。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着唐阳俊疲惫的脸。<\/p>
这一天太累了。从海底古城打回来，又面对洪科集团的阴谋。白璃的妖力恢复了大半，但心里还是很累。<\/p>
她看着唐阳俊。<\/p>
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洗白的黑色冲锋衣，手腕上戴着铜护心镜。他看起来不像强者，像个刚加完班的中年大叔。<\/p>
可是，刚才在潜艇里，为了救她，唐阳俊把自己的血喂给了龙心封印。<\/p>
白璃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那里曾经流出过九尾狐的血。但在海底，当唐阳俊的人族之血和她的妖族之血碰到一起时，她没有感到排斥，反而觉得一种奇怪的共鸣。<\/p>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融合，是灵魂契合。<\/p>
千年前，她在玄真子身边，以为守护两界平衡就是全部。那时候她很冷漠，觉得人类很渺小。后来她遇到了阴无极，遇到了查龙，还遇到了这个来自异时空的男人。<\/p>
她想起海底那一刻。查龙的意识想诱惑唐阳俊吞噬龙心成神。唐阳俊拒绝了。不是怕死，而是他知道，一旦吞噬，他就回不到现在的生活了。<\/p>
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没有贪婪和野心，只有一种坚定：我要守住这里，守住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p>
白璃嘴角动了一下，有点想笑，又觉得苦。<\/p>
作为活了一千多年的狐狸，她见过太多人的欲望。贪婪、恐惧、爱恨，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她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动容。<\/p>
可是，唐阳俊让她破防了。<\/p>
不仅因为他强，更因为他脆弱。他会累，会痛，会怕失去身边的人。这种凡人的脆弱，让他很真实，值得她去守护。<\/p>
如果使命意味着要牺牲这份真实，那这使命不要也罢。<\/p>
白璃站起来，走到唐阳俊面前蹲下。<\/p>
唐阳俊睡得很沉，眉头紧锁。即使在梦里，他的身体还是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危险。<\/p>
白璃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搭在唐阳俊的手背上。<\/p>
一股柔和的白色灵力流进唐阳俊体内。这股力量不强烈，但是很温暖。像是在说：别怕，我在。<\/p>
唐阳俊的手指动了一下，没醒。<\/p>
白璃看着他脸上的伤痕。那是战斗留下的。她用手指轻轻抚摸那道伤疤。摸起来粗糙又真实，她心里的躁动慢慢平息了。<\/p>
她想起以前玄真子说的话：“白璃，你太孤独了。孤独久了，连影子都会离开你。”<\/p>
那时她不懂，觉得师父啰嗦。现在看着熟睡的唐阳俊，她明白了。<\/p>
孤独是因为没有牵挂。牵挂是因为有了爱人。<\/p>
以前，她守护两界，是为了完成师父遗愿，维持妖族尊严。现在，她想守护两界，是为了让唐阳俊能安稳地开诊所，种花，过平淡的生活。<\/p>
这两种动机，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只有两界平衡，爱和和平才能存在。<\/p>
白璃收回手，坐回椅子上。她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妖力。这次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沉淀。<\/p>
她知道接下来不会平静。洪科集团背后势力很大，王洪科那个疯子不会罢休。还有被封印在骊山地狱洞的阴无极，可能也在伺机而动。<\/p>
但她不再害怕。<\/p>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p>
唐阳俊猛地睁开眼睛。<\/p>
他没有马上起来，先感受体内的暖流。那股灵力温和又坚韧，像小溪一样滋润着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白璃就在附近，很安心。<\/p>
他转过头，看到蹲在面前的白璃。<\/p>
此时的白璃，银发披肩。她的眼神清澈深邃，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疏离，只有温柔和坚定。<\/p>
“醒了？”白璃轻声问。<\/p>
唐阳俊点点头，想坐起来，发现浑身酸痛，特别是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p>
“别乱动。”白璃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p>
唐阳俊苦笑：“看来我这身子骨，真不经折腾。”<\/p>
白璃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p>
唐阳俊感受到她的目光，心里疑惑更重。他挣扎着坐直，靠在椅背上，直视白璃的眼睛。<\/p>
“怎么了？有心事？”唐阳俊问。<\/p>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p>
她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说，但面对唐阳俊，觉得语言都很苍白。<\/p>
于是，她选择用行动表达。<\/p>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唐阳俊受伤的手。她的手掌冰凉，却让唐阳俊心安。<\/p>
“唐阳俊。”白璃叫他的名字，语气很认真。<\/p>
唐阳俊愣了一下：“嗯？”<\/p>
“我不走了。”白璃说。<\/p>
唐阳俊眨眨眼，没明白：“什么不走了？你要去哪？”<\/p>
白璃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不管是面对洪科集团，还是那个所谓的‘千年之劫’，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p>
唐阳俊怔住了。<\/p>
他看着白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决绝的光芒。那光芒背后，是千年的孤寂，是跨越生死的羁绊，更是此刻沉甸甸的承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