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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持续了整整十秒。<\/p>
然后骤然收缩，全部汇聚到古城中央。<\/p>
那里，一座黑色巨塔正缓缓升起。<\/p>
它原本埋在地底，此刻随着地面隆起一点点显露真容。塔身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表面刻满符文，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剜出来的，深不见底。塔有七层，每层都有飞檐翘角，风格既像唐代佛塔，又掺杂着某种无法辨识的异域元素，像是时间错乱后的产物。<\/p>
最顶层的门扉自动开启，露出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p>
风从里面吹出来。<\/p>
不是冷风，也不是热风，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死风”，像是千年古墓第一次被人打开时吐出的第一口气。<\/p>
唐阳俊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左臂止血。他抬头看着那座塔，眼神复杂。<\/p>
“我说……”他喘着气，“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跟我们单位家属楼后面的垃圾焚烧塔有点像？”<\/p>
白璃靠在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唇边还挂着血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脑子里除了火锅和破楼就没别的了是吧？”<\/p>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抹了把脸，结果把手上的血也蹭了上去，“再说了，这种地方搞得越庄严越吓人，最后八成是个厕所改建的。”<\/p>
“你闭嘴吧。”她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扯了下嘴角。<\/p>
孔德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他们身边，弯腰捡起记录仪。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用。他颤抖着手指按下开机键，低声说：<\/p>
“截至此刻……三人状态尚可，正尝试以人妖双血共启龙心封印阵……目前仪式已完成，古城中央塔已升起，通往渊底的阶梯已显现……无生命危险迹象……暂时。”<\/p>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念悼词。<\/p>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你这语气，搞得我们已经死了似的。”<\/p>
“我是怕……”孔德声音发虚，“怕下一秒我们就真死了。”<\/p>
没人接话。<\/p>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笑。<\/p>
刚才那一阵搏动，不只是阵法启动那么简单。那更像是某种存在——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睁开了眼睛。<\/p>
塔门前，风更大了。<\/p>
石阶深处，隐约传来某种低频震动，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通过地面传导的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p>
但他们不能退。<\/p>
退了，前面所有牺牲都白费。<\/p>
唐阳俊扶着石柱，一点点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没看白璃，只是伸出手。<\/p>
她沉默一秒，抬手搭上去。<\/p>
两人借力站起，肩并肩走向塔门。<\/p>
孔德紧随其后，记录仪举在胸前，镜头对准前方深渊。<\/p>
“走吗？”唐阳俊在塔门前停下，轻声问。<\/p>
白璃冷笑：“你都请我吃火锅了，我能不去？”<\/p>
他笑了下，没说话。<\/p>
两人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p>
石阶冰冷坚硬，踩上去没有任何回响。越往里，光线越暗，外面的光只能照进来几米，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黑。<\/p>
但他们没回头。<\/p>
身后，那道光柱已经熄灭，巨门重新归于沉寂。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在微弱的反光中泛着暗红，像一张未完成的符咒。<\/p>
孔德走在最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p>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p>
他低声说：“记录更新：三人已进入塔内，目标为探查渊底入口，后续数据待续传……若信号中断，请知悉——我们不是失踪，是下去了。”<\/p>
说完，他转身，跟了上去。<\/p>
石阶向下延伸，不知尽头。<\/p>
风从深处吹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p>
像是等待。<\/p>
也像是欢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