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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在流。<\/p>
唐阳俊的手腕已经麻木，不是因为冷，而是失血太多，神经开始罢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像一台老旧的柴油机，咔哒、咔哒地拖着节奏。眼前有点发黑，视野边缘像是被谁用橡皮擦蹭过，模糊又毛躁。但他没松手。<\/p>
白璃也没松。<\/p>
她的右臂垂着，伤口从手腕一直划到小臂内侧，血顺着指尖滴进雪莲凹槽，每一滴都泛着微弱的银光——那是她借了他灵力才勉强提纯出的妖血。玉佩悬浮在头顶，光芒越来越弱，像快没电的夜灯，忽明忽暗，照得她脸色惨白。<\/p>
“我说……”唐阳俊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这血再这么一滴一滴的，咱俩怕是还没启动阵法，就得先变成两具干尸。”<\/p>
白璃喘了口气，冷笑：“你以为我愿意？你那点灵力又糙又烈，冲进我经脉跟高压水枪洗下水道似的，我能稳住不爆血管就不错了，还指望我精准控流？”<\/p>
“那你倒是说个办法。”他咬牙，“总不能现在掏出两个输血袋接上吧？”<\/p>
“要不你先把剑放下，让我歇会儿？”她翻了个白眼，“等我恢复到九尾全盛期，再来搞这个仪式也行，就是不知道
唐阳俊没回嘴。<\/p>
他知道她在逞强。<\/p>
她现在的状态比他更糟。妖力本就残损，刚才又强行融合他的灵力进行血脉提纯，等于拿自己的命脉当炼丹炉烧了一遍。她能站着没倒，已经是靠一股执拗撑着。<\/p>
孔德站在台阶角落，眼镜歪了半边，手里死死攥着记录仪，指节发青。他嘴唇发紫，不是吓的，是真冷。战服的加热系统早就瘫痪，护盾能量也见底，他们仨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p>
“那个……”他声音抖得不像话，“血量……够了吗？”<\/p>
没人回答他。<\/p>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p>
刚才那一波放血，已经接近人体极限。再往下割，不是献祭，是自杀。<\/p>
但脚下的符文依旧只是微亮，没有爆发，没有共鸣，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巨门上的暗金纹路像是睡着了，红光黯淡，仿佛刚才那一阵搏动只是错觉。<\/p>
“不对劲。”唐阳俊盯着地面，“血是进去了，可阵法没认。”<\/p>
“资格问题解决了，同步也做到了。”白璃眯眼，“那就只剩一个可能——量不够。”<\/p>
“多少才算够？”孔德几乎是尖叫出来，“你们俩加起来快把全身血放完了！”<\/p>
“古代封印阵，讲究的是‘满溢’。”唐阳俊低声道，“不是滴几滴意思一下，是要让血填满整个祭位，形成闭环。你看这凹槽——”他抬手指了指脚下，“边缘有沟槽，明显是用来引流的。血得漫上来，盖过符文最高点，才算完成。”<\/p>
白璃低头一看，果然。<\/p>
两个圆形凹槽的底部刻着细密的符文，而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环形槽，像是蓄水池。如果血量不足以淹没核心符文并溢出到外环，阵法就不会真正激活。<\/p>
“所以……”她苦笑，“我们得把自己放成喷泉？”<\/p>
“差不多。”唐阳俊咧嘴，笑得像个疯子，“你敢不敢？”<\/p>
“你都问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不敢？”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左手，一把抓住自己右臂伤口上方，用力一撕——<\/p>
皮肉翻卷，鲜血如注，直接喷进凹槽。<\/p>
唐阳俊瞳孔一缩，立刻照做。他把桃木剑横过来，刀背狠狠砸在自己左臂动脉位置，瞬间血涌如泉，顺着手臂哗啦啦往下淌。<\/p>
两人就这么站着，任由血液疯狂流失。<\/p>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p>
地面开始变化。<\/p>
血慢慢淹过符文，沿着沟槽向外蔓延。左侧的人族图腾开始泛出金光，右侧的雪莲印记则浮起一层银晕。两种光在中间交汇，却没有融合，反而互相排斥，像是油和水。<\/p>
“差一点。”白璃咬牙，“还是不同频。”<\/p>
唐阳俊闭眼，再次催动噬念印。体内残存的灵力被他强行抽出，顺着掌心压在她后背的位置灌入。这一次他不再控制节奏，而是全开输出，像炸掉保险丝一样豁出去。<\/p>
白璃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跪倒。<\/p>
但她没退。<\/p>
她反而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按在玉佩下方，将最后一丝妖元逼出体外。玉佩猛地一震，银光暴涨，照得整个空间一片通明。<\/p>
两股力量终于合流。<\/p>
血光交融。<\/p>
轰——<\/p>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祭位中心冲天而起，直贯上方岩层。那光不是纯白，也不是金黄，而是一种诡异的赤金色，像是熔化的铜液混着血浆，带着灼热与腥气一同炸开。<\/p>
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p>
地面剧烈隆起，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苏醒。唐阳俊和白璃同时踉跄，再也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已经无力去管。<\/p>
孔德被震得摔倒在地，记录仪脱手飞出，撞在石阶上，屏幕cracked了一道缝。他顾不上捡，只是死死盯着前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