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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什么了？”孔德凑上来，声音发颤。<\/p>
唐阳俊没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咬舌喷血的痕迹。他能感觉到，查龙的残念已经融入了他的记忆，像一段不该存在的录像，随时可能自动播放。<\/p>
“阵。”他终于开口，“龙心封印阵。要破，得人血和妖血一起灌进去。两个祭位，同步注入，差一秒都不行。”<\/p>
白璃脸色一沉：“胡扯。这种阵法根本不存在。双血同祭，等于同时献祭施术者和祭品，没人会这么干。这是陷阱。”<\/p>
“可他没必要骗我们。”孔德小声说，“他都已经死了，残念留下来，图什么？报复？他已经没机会了。”<\/p>
“降头师最喜欢玩心理战。”白璃冷冷道，“让你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其实是走进他设计的死局。我建议现在就焚符驱念，别让他的意识在唐阳俊脑子里扎根。”<\/p>
唐阳俊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玉佩上。玉佩表面微温，像是在回应他。他知道白璃是为他好，可他也知道，查龙没撒谎。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幻觉。而且，噬念印不会吸收虚假的执念。只有足够强烈的、真实的意念，才能转化成灵力。<\/p>
“他怕那个东西。”唐阳俊低声说，“不是装的。他死的时候，魂都被吸走了。这种恐惧，演不出来。”<\/p>
“所以你就信他？”白璃问。<\/p>
“我没说信。”他抬头，看向她，“我说我看见了。至于信不信……等我们走到尽头，自然就知道了。”<\/p>
白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你还是老样子。明知道可能是坑，还要往下跳。当年在茅山，你为了救那个文物贩子，把手伸进千年古棺里，差点被尸毒烂穿骨头。现在呢？听个死人的话，就想拿我的血去试阵？”<\/p>
“我没说要用你的血。”唐阳俊平静道。<\/p>
“那你打算用谁的？”她逼问。<\/p>
他没答。<\/p>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p>
孔德低头看着自己的记录仪，屏幕上的数据乱成一片，像是信号被干扰。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p>
唐阳俊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重新握住桃木剑，剑尖朝前，指向那团越来越亮的红光。<\/p>
“走吧。”他说，“反正都到这儿了。退回去，说不定路上塌了。往前走，至少还能死个明白。”<\/p>
他迈步向前。<\/p>
白璃站在原地没动，玉佩的银光微微闪烁，像是在犹豫。<\/p>
“你不跟？”他回头问。<\/p>
她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你确定要这么做？”<\/p>
“不确定。”他咧了下嘴，“但我更不确定停下来会不会更糟。”<\/p>
白璃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但你要记住——要是你敢拿我当祭品，就算我死了，我也能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p>
“成交。”他点头，“你要真从坟里爬出来，我请你吃火锅，加双份毛肚。”<\/p>
她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p>
三人继续下行。<\/p>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蓝纹墙脉动越来越快，像心跳逼近极限。红光已经不再只是远处的一点，而是铺满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照亮了阶梯尽头的一扇巨门。门是黑的，材质不明，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暗金纹路，像是血液在皮下蠕动。<\/p>
唐阳俊停下脚步。<\/p>
他站在中段，没再往前。<\/p>
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发烫，护心镜也在震。他能感觉到，老的存在，正在封印下缓缓翻身。<\/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查龙残念留下的信息。<\/p>
双血同注。<\/p>
人族之血，妖族之血。<\/p>
他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的白璃。<\/p>
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警惕和质问。<\/p>
他没说话。<\/p>
她也没问。<\/p>
孔德站在最后，抱着记录仪，手指冻得发青，却始终没放下。<\/p>
红光映在四人脸上，像血。<\/p>
唐阳俊握紧桃木剑，站在原地，没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