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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的指尖勾了他袖角那一下，唐阳俊就明白了。<\/p>
不是幻觉，也不是回光返照式的抽搐——那一下太准了，像掐着秒表走的机械动作，不带一丝犹豫。她醒了点，意识回来了，至少没被心魔彻底吞进去。这说明刚才那道简化扰神符没白烧，他那一口精血也没白喷。虽然现在他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去又倒车压了一遍，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冲锋衣前襟，晕出一片黏糊糊的暗红，但他还能动，还能赌一把。<\/p>
黑雾还在头顶盘旋，那只纯黑无瞳的眼睛浮在空中，冷冷盯着他们。水晶棺里的银发女子依旧闭着眼，左手小指却微微颤着，像是信号塔在接收指令。唐阳俊知道，这是机会。心魔刚才拼尽全力攻白璃的识海，三波幻象砸下去都没能让她崩溃，现在正处在换气的空档。它需要重新校准，需要时间把数据流重新打包上传。这种时候，防御最松。<\/p>
他没敢动，先用余光扫了一圈地面。桃木剑还躺在两步外，剑身上的符文已经熄了，跟烧焦的木棍差不多。护心镜贴在左腕上，边缘翘起的铜片扎进皮肉，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右臂星图全黑，像块死掉的烙铁。他体内的灵力早被掏空，连催动噬念印的力气都没有。但现在不是心疼底牌的时候。<\/p>
他慢慢把手伸进冲锋衣内袋，指尖碰到了一张硬纸。封魂符。黄袍道长三年前塞给他的，说“碰上元神级的玩意儿再用”，然后还加了一句“别TM拿去垫泡面碗”。他一直没用，不是不信，是觉得不至于。可现在，确实至于了。<\/p>
他把符纸抽出来，藏在掌心。符面金线暗沉，没一点动静。他知道得开光，得引血，得画诀，还得有人替他拖住那坨黑雾。他看了眼白璃。她眉心那点银光还在，微弱但没灭，像快没电的LED灯，闪一下停一下。她没睁眼，也没说话，但她刚才勾了他袖子。这就够了。<\/p>
唐阳俊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血刚沾上去，符面金线猛地一跳，像是通了电。他右手颤抖着，在空中画引雷诀。这一招他练过八百遍，闭着眼都能画圆，可现在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第三笔差点歪成狗爬。他骂了句脏话，强行把弧度掰回来，最后一笔落下时低吼一声：“镇！”<\/p>
符纸离手飞出，直奔黑雾核心。<\/p>
黑雾瞬间警觉，那只眼睛猛然收缩，黑刺从白璃识海里急速抽离，整团雾气开始往回收。但它慢了半拍。刚才砸幻象砸得太狠，精神力耗得太多，撤离时有了迟滞。就是这半息，封魂符贴实了。<\/p>
轰——<\/p>
金光炸开，像烟花爆燃，瞬间照亮整个密室。黑雾发出一声尖锐到不像人声的嘶鸣，三分之一的黑气被硬生生剥离，凝固在空中，化作一道扭曲的符印，像是某种外星文字，又像是癫痫病人抽搐时画出的涂鸦。剩下的黑雾剧烈翻滚，试图重组，但金光还在蔓延，顺着黑气往水晶棺方向爬。<\/p>
棺中的银发女子猛然睁眼。<\/p>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机械，而是透着一股真实的痛。她的左手小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咔”一声，最末端的一节直接断裂，掉在棺沿，血立刻涌了出来，沿着水晶边缘往下淌。<\/p>
唐阳俊没管这些。他一拍地面，整个人扑向白璃，右手直接按上她手腕。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他还是说了：“狐狸，该你上了。”<\/p>
白璃在识海里听到了。<\/p>
不是靠耳朵，是靠那股暖流撞进来时带来的震动。她守住了本心，护盾没破，四尾之力也还在，只是之前被黑刺卡着出口，没法反打。现在外界封印生效，黑雾受创，压制松动，她立刻抓住机会，把残存的本源力量轰出去。<\/p>
不是冲着黑刺，而是冲着那道被封住的符印。<\/p>
四尾之力撞上金光，轰然爆开。符印剧烈震颤，像是要裂开。黑雾发出第二声嘶鸣，比刚才更尖、更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水晶棺表面“啪”地裂开一道蛛网状纹路，从棺盖中心往外扩散。<\/p>
银发女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弓起来，七窍开始渗血。她的嘴一张一合，没声音，但唐阳俊看懂了她的口型：**救救我**。<\/p>
他没信。上次她说这话，结果心魔直接来了波三连击。这次他只当是程序残留的惯性反应。他盯着黑雾，发现它已经开始重组，速度比刚才慢，但确实在动。封魂符的金光正在褪色，符印也开始模糊。撑不了太久。<\/p>
他低头看白璃。她眉心的银光稳了些，呼吸也有节奏了，但还是没睁眼。她刚才那一下反击耗得不轻。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臂像是被高压电穿过，整条胳膊麻得不像是自己的。护心镜裂得更厉害了，边缘的铜片全扎进了肉里，他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p>
可他还不能倒。<\/p>
黑雾重新凝聚成眼形，悬浮在半空，冷冷盯着他们。水晶棺里的银发女子缓缓躺平，断掉的小指还在流血，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不是“救救我”，而是一个字：**杀**。<\/p>
唐阳俊冷笑。<\/p>
“杀？你倒是想。”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手指都在抖，“我告诉你，老子累成这样，你让我听个命令式祈使句就想翻盘？你当我是AI啊？”<\/p>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鬼王剑。剑还在，但剑鞘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知道现在拔剑也没用，灵力不够，劈出去也就是普通金属砍一下，顶多把水晶棺划出个划痕。他没拔，只是用手指抠了抠剑柄上的凹槽，确认它还在就行。<\/p>
他需要缓几秒。<\/p>
白璃也需要。<\/p>
黑雾没急着进攻。它悬在那儿，像是在评估局势。刚才那一波内外夹击让它吃了大亏，现在它得重新计算胜率。唐阳俊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怂，必须继续施压。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黑雾说：“怎么，卡BUG了？要不要我帮你重启一下？”<\/p>
他话音刚落，水晶棺里的银发女子突然抬手，一把抓向自己喉咙。<\/p>
动作太快，唐阳俊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指甲直接插进脖子，血喷出来，溅在棺盖内侧。她的嘴张到极限，像是要尖叫，但没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阳俊，瞳孔里全是血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