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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雾还在飘，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空气里那股子冷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贴着地皮走不动。水晶棺上的冰碴子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沉的玻璃面，映出唐阳俊半张脸——苍白，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p>
他没动。<\/p>
白璃也没动。<\/p>
两人还是原来的位置，三步远，对着那口棺材。只不过现在，气氛变了。<\/p>
上一秒还是“我快撑不住了”，下一秒就成了“你来啊我等着”。<\/p>
心魔没立刻扑上来。<\/p>
它在等。<\/p>
它不确定这火是不是真的。<\/p>
唐阳俊知道它在犹豫。所以他不急。他慢慢抬起左手，指尖蹭过白狐玉佩的边缘，轻轻一拨，让那点温润的灵光又往外溢了一丝。不是大放光明，而是像夜路里打了个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刚好够馋鬼看见肉。<\/p>
然后他咬破舌尖。<\/p>
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着玉佩的光，瞬间烧了起来。<\/p>
那火不红，也不蓝，是一种介于灰白与金黄之间的颜色，像是烧到最后的炭芯，明明看着要灭，偏偏又冒出一点火星。它不往天上窜，反而往下沉，顺着他的手腕爬进皮肤，最后停在胸口，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虚影。<\/p>
心火。<\/p>
不是真火，也不是狐火，是他用“噬念印”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执念硬生生榨出来的本源之火。救不了人，杀不了鬼，但它纯。纯到连阴间判官看了都得说一句：“这哥们心里有事儿。”<\/p>
他知道心魔会心动。<\/p>
果然，水晶棺里的银发女子猛地抬头，眼睛全黑，连眼白都没了，像被人拿墨汁涮过一遍。她嘴唇没动，但整个空间响起一阵低频嗡鸣，像是老式电视没信号时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p>
她动了。<\/p>
不是坐起，是飘。<\/p>
整个人从棺材里浮出来，脚离地三寸，头发一根根竖着，像通了高压电。她盯着唐阳俊胸口那团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见生排骨。<\/p>
白璃终于往前挪了半步。<\/p>
她没说话，也没出手，只是掌心那团狐火越缩越紧，最后变成一颗跳动的小太阳，照得她指甲都泛着金边。她盯着空中那个扭曲的人形，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克制。<\/p>
她不能动。<\/p>
现在一动，前功尽弃。<\/p>
唐阳俊还在演。<\/p>
他故意让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心火反噬太猛，站不稳。其实他稳得很，就是想给心魔一个错觉：这火虽然香，但控制不住，随时会炸。到时候不仅能吞火，还能顺手把魂也扒走。<\/p>
贪心是本能，尤其是对这种靠吞噬活下来的玩意儿。<\/p>
银发女子突然抬手。<\/p>
五指张开，黑气从指尖喷涌而出，像五条毒蛇朝唐阳俊缠去。速度极快，几乎撕裂空气。<\/p>
唐阳俊没躲。<\/p>
他在等。<\/p>
等那黑气触碰到心火的前一秒。<\/p>
就在第一条黑蛇即将舔到他胸口火焰时，他右手猛地往下一按，掌心那道残缺符印瞬间激活。地面裂缝中，一道淡金色纹路“唰”地亮起，像是电路接通，沿着他之前画好的路径迅速蔓延。<\/p>
陷阱启动。<\/p>
整个密室的地表浮现出蛛网般的符文阵列，每一道都带着微弱的吸力，专门用来锁灵、断流、截数据。这不是攻击阵，是围猎阵。你要进来可以，但别想轻易出去。<\/p>
黑气撞上了金线。<\/p>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花，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湿毛巾甩在水泥地上。那五条黑蛇硬生生被拦住，扭曲挣扎，却无法再进一步。<\/p>
空中银发女子的脸抽搐了一下。<\/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唐阳俊，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p>
“好算计。”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机械腔，而是多了点人性，甚至有点惋惜，“可惜……你忘了，我本来就不打算全身而退。”<\/p>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猛然下坠，直接砸向地面符阵的中心点——正是唐阳俊脚下。<\/p>
她不要命了？<\/p>
唐阳俊瞳孔一缩。<\/p>
他知道不对劲。<\/p>
这不像程序重启，更像是自杀式突袭。可心魔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它根本不怕被困。<\/p>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一把攥紧白狐玉佩，借着里面残留的狐火余温，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右臂星图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就黑了。<\/p>
他快到极限了。<\/p>
但他还站着。<\/p>
只要没倒，就算活着。<\/p>
银发女子落地的瞬间，整片符阵剧烈震荡。金光闪烁不定，像是电压不稳的路灯。她跪在地上，双手插入裂缝，黑气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地下，竟开始反向侵蚀符文！<\/p>
唐阳俊骂了一句脏话。<\/p>
“这玩意儿还会反向充电？”<\/p>
他早该想到的。心魔不是程序，是执念聚合体，它能吸收一切负面情绪为能源。刚才他喷血、装伤、释放心火，每一步都在喂它。现在它吃饱喝足，反过来啃他的阵法，就跟老鼠咬电线一样自然。<\/p>
白璃终于忍不住了。<\/p>
她一步跨前，狐火指环光芒暴涨，正要出手，却被唐阳俊抬手拦住。<\/p>
“别！”他声音沙哑，“它在等你动手。”<\/p>
白璃顿住。<\/p>
她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问号。<\/p>
唐阳俊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你看不出来？它根本不想杀我。”<\/p>
“它想让我杀它。”<\/p>
白璃愣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