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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的手指还扣着最后一张五雷符的边角，指尖发僵。那符纸已经干得像秋天枯叶，一碰就碎。他盯着最近那只傀儡胸口的吞噬口——那圈锯齿正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倒计时。<\/p>
王俊科在他身后半步，警棍横在胸前，左肩血顺着小臂往下滴，砸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两人背靠着石柱，脚底是飞鸢主机散落的零件和烧焦的符灰。空气里全是金属过热后的糊味，混着地下冰层特有的冷腥气，吸一口喉咙都发紧。<\/p>
包围圈缩到了五步之内。<\/p>
七具黑傀儡呈扇形压上，关节转动时发出低频嗡鸣，不是机械声，倒像是某种符文在体内循环运转的震动。它们没眼睛，但唐阳俊能感觉到被锁定——就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照得人连影子都没处藏。<\/p>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最后这点灵力全灌进符纸里。反正也撑不到下一秒了，不如炸个痛快。<\/p>
就在他指尖刚引动灵流的瞬间，颈间的白狐玉佩突然烫了一下。<\/p>
不是温热，是那种能把皮肉烙出泡的灼痛。<\/p>
他还没反应过来，玉佩“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一团幽蓝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烟花爆开前的第一缕火星。<\/p>
火焰在空中划出弧线，直奔最前头那具傀儡的吞噬口。<\/p>
“轰——”<\/p>
火舌缠上金属核心的刹那，整具傀儡猛地一顿，胸口符文疯狂闪烁，像是系统正在强行重启。但只撑了两秒，那圈锯齿就开始熔化，铁水顺着装甲缝隙往下淌，落地时“滋”地一声冒出白烟。<\/p>
它跪下了。<\/p>
不是被击倒，是膝盖自己弯下去的，像程序出了错，连站都站不稳。<\/p>
唐阳俊愣住，手里的符纸差点掉地上。<\/p>
第二簇狐火已经射出。<\/p>
这次是两道并行，打向左右两侧逼近的傀儡。火线精准切入吞噬口内环，直接引爆了能量循环节点。两具傀儡同时爆响，胸口炸出拳头大的窟窿，内部线路裸露出来，噼啪闪着电火花。<\/p>
第三簇火来得更快。<\/p>
扇面扩散，三道火线呈品字形扫过，击中三具正要包抄后方的傀儡。它们动作戛然而止，四肢抽搐，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提线木偶。<\/p>
唐阳俊终于看清了——那火是从一条尾巴尖上喷出来的。<\/p>
银发如雪，旗袍月白，白璃整个人浮在半空，三根尾巴展开，尾尖燃着幽蓝火焰。她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p>
“你他妈发什么呆？”她声音有点抖，却还是硬撑着骂，“还不赶紧跑？”<\/p>
唐阳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他知道她为什么出手——这帮铁疙瘩再扑上来，他俩谁都活不了。但他更清楚，这种火，不是随便能用的。<\/p>
每烧一尾，百年修为打水漂。<\/p>
现在她连着点了三尾，等于直接往命门上捅刀。<\/p>
可她没停。<\/p>
第四根尾巴刚扬起，就被她自己按住了。她咬着牙，额头渗出汗珠，显然在跟身体抢控制权。妖力透支不是闹着玩的，再点一根，可能当场就得魂飞魄散。<\/p>
她低头看了眼唐阳俊，眼神软了一瞬。<\/p>
然后松手。<\/p>
第四簇火喷出，直取最后一具还能动弹的傀儡。那家伙正悄悄绕到石柱侧面，明显想偷袭。火线穿过它肩膀，直接烧穿动力管线，整条右臂“哐当”掉在地上。<\/p>
全场安静了。<\/p>
剩下的几具傀儡虽然没全废，但核心受损，动作迟缓，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单膝跪地，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的臭味和狐火残留的硫磺气。<\/p>
白璃缓缓落地，脚步虚浮，踩在地砖上差点绊倒。她伸手扶了下墙，掌心贴着冰岩，冷得让她哆嗦了一下。<\/p>
“搞定了？”她喘着气问，语气轻松得像刚顺手扔了个垃圾。<\/p>
唐阳俊没答。他盯着她后腰——那里有三道焦痕，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尾骨末端，衣服烧出了破洞，皮肤底下隐隐透出暗红血丝。那是自燃的痕迹，妖力从内部烧出来，伤的是本源。<\/p>
“你还知道问？”他嗓子发哑，往前一步想扶她。<\/p>
她抬手拦住。“别碰我。”<\/p>
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意味。<\/p>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里的光已经弱了不少。琥珀色的眼珠像是蒙了层雾，连焦点都有点涣散。<\/p>
“听好了，”她靠在墙上，手指抠着岩缝，“这些铁罐头只是第一批，后面肯定还有备份程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抱着我哭一场，要么赶紧想办法脱身。”<\/p>
唐阳俊抿着嘴，没动。<\/p>
他知道她在逞强。她现在别说打架，站都快站不住了。刚才那一波连烧四尾，换别人早散了，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逆天。<\/p>
“你明明可以不出来的。”他低声说。<\/p>
“废话。”她冷笑，“你要死了，我睡一千年也没意思。”<\/p>
她说完，忽然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在旗袍前襟，晕开一朵暗红花。<\/p>
唐阳俊心头一紧。<\/p>
她抬手抹掉血迹，动作利落，好像只是擦了下汗。“别那副表情，我又没死。就是有点累，想睡会儿。”<\/p>
她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下来：“快走……别回头。”<\/p>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开始变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