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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的银光脉动了一下,像呼吸。<\/p>
唐阳俊还站在原地,手搭在白璃肩上,田黄石裂了条缝,掌心发烫。他没松开,也没后退,只是把石头往冲锋衣口袋里一塞,动作干脆得像是扔掉一个坏掉的打火机。<\/p>
“刚才那一下,”他低声说,“不是警告我们别进,是提醒我们——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p>
白璃没动,指尖仍贴着石门边缘。冰冷的触感还在,但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忽然淡了。<\/p>
她皱眉。<\/p>
下一秒,银光一闪,一道极细的影子从门缝底下钻了出来——不是穿过,是**穿墙**。那影子薄得像纸片,飘在半空,轮廓隐约是个女子身形,银发垂落,背对着他们。<\/p>
“娘……?”白璃声音卡在喉咙里,往前半步。<\/p>
影子没回头,轻轻一晃,又从另一侧的墙上穿了进去,消失不见。<\/p>
密室的门还是半掩着,连角度都没变。可刚才还能闻到的气息,现在一丝都不剩了。<\/p>
唐阳俊抬眼扫了一圈墙壁,眉头拧紧。这地方不对劲。不是阵法强弱的问题,是“存在”的问题。那道影子穿墙时,他看到了——墙面上有黑气。<\/p>
别人看不见的黑气。<\/p>
执念所化的那种。<\/p>
而且很浓,浓到像墨汁滴进水里,正缓缓扩散。他下意识想伸手去吸,又硬生生收住。这种时候不能莽,谁知道是不是陷阱。他现在一身灵力乱窜,再吞点来路不明的执念,搞不好当场心魔反噬,还得麻烦白小姐拿尾巴抽他醒酒。<\/p>
“你看见了吗?”白璃突然问。<\/p>
“看见啥?幽灵走秀?”唐阳俊扯了下嘴角,“穿墙术挺熟练啊,省门票钱是吧。”<\/p>
“别贫。”她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火气,只有一股压不住的颤抖,“那是我娘亲的残念。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更不会躲着我。她是在……传递什么。”<\/p>
“也可能是被人牵着线演戏。”唐阳俊蹲下身,用桃木剑尖轻轻刮了下门框底部的地面。尘土被拨开,露出底下一层暗金色的纹路,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你看这个。”<\/p>
白璃走近两步,眯眼:“这不是茅山符文。”<\/p>
“也不是狐族禁制。”唐阳俊摇头,“倒有点像《幽冥录》里提过的‘逆阴阳锁’——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专封执念体的。问题是,谁布的?什么时候布的?你妈要是真被困在里面,凭她的修为,不可能连个响都传不出来。”<\/p>
白璃不说话了。<\/p>
她盯着那道门,手指慢慢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实,可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更真实。<\/p>
她千年修行,四尾残损,一次次为别人拼命,连沉睡都舍不得睡满百年。可现在,她娘亲的残念就在眼前,却连碰都碰不到。<\/p>
凭什么?<\/p>
“让开。”她突然说。<\/p>
唐阳俊抬头:“嗯?”<\/p>
“我说,让开。”她往后退了两步,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温度骤降,“我试一次。”<\/p>
“你试个头,”唐阳俊站起身,“刚才玉佩都预警了,你还往上撞?”<\/p>
“我是狐狸,不是你诊所里养的猫。”她冷笑一声,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火焰,“本小姐想干嘛,轮不到你管。”<\/p>
话音未落,狐火已甩向门缝。<\/p>
火焰撞上空气,像是砸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膜,瞬间扭曲、拉长,然后“啪”地一声熄灭。连热气都没散出来。<\/p>
白璃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半步。<\/p>
唐阳俊一把扶住她胳膊:“收手吧,这结界吃定你了。”<\/p>
“我不信。”她甩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破!”<\/p>
四尾之力轰然爆发。<\/p>
这一次不是狐火,而是纯粹的妖力冲击,带着雪域极寒的气息,直冲石门而去。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地面微微震颤,连远处的墙壁都在共振。<\/p>
可那层膜还在。<\/p>
妖力撞上去,像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p>
白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p>
唐阳俊终于急了,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行了!再试下去你魂都要散了!”<\/p>
“那你说怎么办?!”她猛地抬头,眼底泛红,“你就站在这儿讲道理?讲到我娘亲的残念都散了?”<\/p>
“我不是在讲道理。”唐阳俊盯着那扇门,声音沉下来,“我在看。”<\/p>
他松开她,重新蹲下,这次不是看门框,而是看墙角。<\/p>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符纹颜色比别的地方浅一点。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感。<\/p>
“这封印是后来加的。”他说,“原始阵法被覆盖了。有人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也不想让外面的人进去。而且……这人懂妖族弱点。”<\/p>
白璃喘着气,靠墙站着,没再说话。<\/p>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压不下去。她宁愿自己烧成灰,也不想看着母亲被困在里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p>
唐阳俊没理她的情绪,自顾自掏出《幽冥录》残卷,翻到中间一页。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锁形图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逆阴阳者,以念为钥,非力可破。”<\/p>
他盯着看了三秒,合上书,抬头看白璃:“也许……咱们一直想错了。”<\/p>
“嗯?”<\/p>
“我们以为要破门而入,其实门根本不用破。”他指了指那层看不见的膜,“它认的不是力量,是‘念’。你娘亲能穿墙,是因为她是里面的‘执念体’。而我们是外人,哪怕你是她女儿,只要执念不够深,照样进不去。”<\/p>
白璃愣住:“你的意思是……得有和她一样的执念,才能开门?”<\/p>
“或者,”唐阳俊眯眼,“有人在这里留下过足够深的执念,能触发机关。”<\/p>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侧墙面,闭上眼,调动“噬念印”。<\/p>
视野瞬间变了。<\/p>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黑气,像是雾,又像是流动的墨汁。大部分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靠近门框的几缕特别浓,缠绕在那层暗金涂层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p>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吞噬,而是用灵力轻轻触碰。<\/p>
一瞬间,记忆碎片涌进来——<\/p>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碎玉,嘴里喃喃:“对不起……娘……我没守住……”*<\/p>
*画面一闪,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墙上挂满佛教法器,一个西装男人坐在书桌前,左手小指戴着骷髅戒指,正往杯子里倒红色液体……*<\/p>
唐阳俊猛地睁眼,后退一步,甩了甩脑袋。<\/p>
“怎么了?”白璃问。<\/p>
“有点杂念。”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到些不该看的。估计是之前有人在这儿设过祭坛,情绪太重,残留的执念还没散干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