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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死寂。<\/p>
红光熄了，灯管碎了一地，飞鸢像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铁鸟，悬在半空不动。空气里还飘着焦糊味和血气，混在一起，呛人。唐阳俊站在原地，掌心朝下，五指张开，皮肤底下那股热流还在窜，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p>
他没动。<\/p>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刚才那一击太猛，猛得他自己都吓一跳。那不是他控制的力道，是身体自己炸出来的，像是体内某个开关被人硬生生掰断了，灵力从裂缝里喷出来，压都压不住。<\/p>
白璃靠在舱壁上，头歪着，银发遮脸，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身上的旗袍已经湿透，一半是血，一半是冷汗。玉佩贴在她胸口，微微发烫，但光很弱，像是快没电的灯泡。<\/p>
王俊科蜷在角落，脑袋磕在金属柜边，额角破了，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眼皮动了动，手指抽了一下，没醒。<\/p>
四个黑影还站着，离他们五米远，灰雾般的身子摇晃着，像是风里的纸片。它们没再冲上来，也没退，就这么僵着，像在等什么信号。<\/p>
唐阳俊知道它们在等什么。<\/p>
他在喘，胸口起伏得厉害，右肩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滴到地上，啪嗒一声，砸在护心镜碎片上，溅起一小片红。<\/p>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p>
掌心发烫，皮肤底下那条“蛇”还在游走，但这次他没让它乱窜。他试着收，往丹田压，像压一口沸腾的锅盖。疼是真疼，可比疼更难受的是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太阳穴上打洞。<\/p>
“行了……别闹。”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对体内的东西说，还是对自己说。<\/p>
他慢慢蹲下去，右手贴地，掌心按在一块护心镜残片上。铜片冰凉，带着镇魂之力，一接触皮肤，那股躁动的热流就顿了一下。<\/p>
他趁机咬牙，把灵力往下压。<\/p>
一口气沉到底，再缓缓吐出。<\/p>
眼前发白的感觉退了些。<\/p>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正前方那个黑影身上。<\/p>
这家伙站得最靠前，身形比其他三个略高一点，动作也更稳。它没举手，没蓄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可唐阳俊能感觉到——它眼里有东西。<\/p>
不是杀意，是不甘。<\/p>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它眼眶里渗出来，像墨汁滴进水里，缓缓扩散。<\/p>
唐阳俊咧了下嘴。<\/p>
来了。<\/p>
他没犹豫，右手猛地往前一抓，五指成爪，对着那团黑气虚握。<\/p>
“吸！”<\/p>
一股劲从掌心爆出，像真空泵启动，那团黑气“嗖”地一下被扯了出来，顺着空气拉成一条线，直接灌进他掌心。<\/p>
他脑子“轰”地一声。<\/p>
画面炸开。<\/p>
一间办公室，老旧的日光灯闪着，墙皮剥落。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抱着个文件夹，手抖得厉害。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在听。他知道是谁来了。<\/p>
王洪科。<\/p>
他听见自己在说话：“证据我都留好了，硬盘在老家床底第三块砖了。”<\/p>
然后门开了。<\/p>
王洪科笑眯眯地走进来，说：“老陈啊，这么晚还不回家？”<\/p>
下一秒，一把刀捅进他肚子。<\/p>
他没喊，只是低头看了眼刀，又抬头看王洪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血先涌了出来。<\/p>
最后的画面是他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们知道，让他们都知道……**<\/p>
记忆断了。<\/p>
唐阳俊猛地抽回手，喘了一口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扶着膝盖，咳了一声，嘴里泛腥。<\/p>
“操……”他抹了把嘴，指尖沾了点血，“这玩意儿跟喝隔夜豆浆似的，又酸又恶心。”<\/p>
但他笑了。<\/p>
他知道该怎么打了。<\/p>
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个黑影，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狠，而是带了点玩味，像是知道了牌局底牌的赌徒。<\/p>
“你们也不是自愿来的吧？”他声音沙哑，但稳了，“被塞了个‘死了还能复活’的承诺，就敢往枪口上撞？谁给你的？地下那个？”<\/p>
三个黑影没反应。<\/p>
可唐阳俊看见了——左边那个，眼缝里飘出一丝黑气，极淡，像是烟头刚点燃时的那一缕青。<\/p>
他动了。<\/p>
不冲，不喊，直接扑向左侧黑影。<\/p>
右手成爪，直取对方眉心。<\/p>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抬臂格挡，手掌凝聚出一道青芒，劈向他手腕。<\/p>
唐阳俊不躲，硬接。<\/p>
青芒砍在掌心，皮肉翻卷，血飙出来，可他手没停，反而往前一送，五指直接插进黑影面门。<\/p>
“给我——吸！”<\/p>
又是一股黑气被抽出，灌入掌心。<\/p>
记忆再来。<\/p>
一个女人，穿着护士服，蹲在医院后巷哭。她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上面写着“宫内早孕6周”。她打电话，对方说：“孩子不能要，老板说了，你要是敢生下来，全家都得消失。”<\/p>
她求，她跪，她答应去打胎。<\/p>
可第二天，她还是被推进了地下室。<\/p>
临死前，她只记得自己在喊：“孩子……我的孩子……”<\/p>
记忆断。<\/p>
唐阳俊踉跄一步，差点跪下。他左手撑地，右手甩了甩，血珠飞出去几滴。<\/p>
“艹……一个个都这么惨？”他喘着笑，“你们主子是专门挑这种人下手是吧？死得冤，恨得深，正好当炮灰。”<\/p>
他抬头，看向最后一个黑影。<\/p>
“轮到你了。”<\/p>
那黑影动了，不是进攻，而是后退。<\/p>
它想跑。<\/p>
唐阳俊哪能让它走。他猛地蹬地，冲锋衣下摆撕裂一道口子，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去。<\/p>
黑影抬手释放能量冲击波，青灰色的光束横扫而来。<\/p>
唐阳俊不躲，左手往腰间一掏，抽出一张五雷符，往空中一甩，同时右脚踹向舱壁，借力翻身，人在半空，五指并拢，对着符纸一点。<\/p>
“雷来！”<\/p>
符纸自燃，炸出一道紫光，迎上能量束。<\/p>
轰！<\/p>
气浪炸开，舱内杂物乱飞。唐阳俊落地滚了两圈，肩膀撞在座椅上，疼得龇牙，可他手没停，顺势往前一扑，右手直接扣住黑影脖颈。<\/p>
“别挣扎了，你执念太重，藏不住。”<\/p>
他五指发力，掌心贴住对方咽喉。<\/p>
“吸！”<\/p>
黑气入体。<\/p>
画面闪现。<\/p>
地下空间，水泥墙，铁笼。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台机器，屏幕上跳动着脑电波数据。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金属环。他在尖叫：“停下！我不想死！我还有老婆孩子！”<\/p>
没人理他。<\/p>
实验继续。<\/p>
他脑死亡前最后一秒，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滋味……**<\/p>
记忆断。<\/p>
唐阳俊松手，黑影像断线木偶一样瘫倒在地，灰雾迅速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没了。<\/p>
他跪在地上，喘得像条狗，右手抖得厉害，掌心全是血，皮都翻了，可他顾不上。<\/p>
他闭眼，把三段记忆拼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