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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还没散，但脚下的路已经变了。<\/p>
唐阳俊一脚踩空，不是踩进泥里，而是踩进了某种金属的冷硬感。他低头一看，原本湿滑的苔藓地面不知何时被一块巨大的青铜板取代，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正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咔哒”声。<\/p>
“这啥？”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p>
白璃站在他侧后方，旗袍下摆被一股无形气流掀起一角，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不是迷雾带我们走，是我们走到它面前了。”<\/p>
赵德宽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铜管状物，往地上一插，仪器屏幕亮起红光。“地脉波动增强三倍，地下有动力源在重启。飞鸢的启动频率和这个吻合——咱们刚才走路，其实是触发机关的钥匙。”<\/p>
唐阳俊咧了下嘴：“所以咱仨加一头牛，是系统默认的开机密码？”<\/p>
“准确说，是你。”赵德宽看向他脖子上的玉佩，“它才是认证ID。”<\/p>
话音未落，前方浓雾猛地向两侧分开，像被一只巨手撕开。一架通体漆黑、形似猎鹰的飞行器从云中缓缓升起，双翼展开足有十五米长，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鱼鳞的柔性符纸，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p>
“我改好了。”赵德宽拍了拍机身，“原来那版只能潜水，现在能破云。动力靠地脉震荡供能，控制系统用的是唐代星盘算法逆推出来的机关脑，比GPS准——至少不会让你导航到坟头上去。”<\/p>
唐阳俊摸了下机腹，触感温热，像是活物的皮肤。“你给它装心脏了？”<\/p>
“装了七个，分布在翅膀和尾舵。每个都连着一张《镇煞符》，怕它飞太高被雷劫劈傻。”<\/p>
白璃绕着飞鸢走了一圈，指尖轻点机头，狐火一闪而过。“结构挺稳，就是太吵。我刚听见它内部有嗡鸣，吵得我耳朵疼。”<\/p>
“那是灵力传输带在预热。”赵德宽钻进驾驶舱，“本来想加隔音层，材料不够，就拿泡面盒子垫了几块。将就用吧。”<\/p>
唐阳俊翻了个白眼：“国家重点项目用泡面盒做减震？你这是环保还是抠门？”<\/p>
“泡面盒是特制的，铝箔层能反射阴气。”赵德宽头也不抬，“再说了，你诊所药柜最底下那盒速效救心丸，不也是去年双十一抢的？”<\/p>
“……别提那个，那是应急储备。”<\/p>
三人陆续登机。唐阳俊坐在副驾，白璃飘到前舱观察窗位置，赵德宽启动主控杆，青铜齿轮咬合转动，整架飞鸢发出一声低吼，像猛兽苏醒。<\/p>
引擎轰鸣渐强，地面震动，青铜板裂开缝隙，蒸汽喷涌而出。飞鸢缓缓离地，悬停片刻后猛然加速，直冲云霄。<\/p>
可刚升到三百米，空中云层突然凝固，变成铁灰色的厚重壁垒，压得人喘不过气。狂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机翼剧烈抖动，警报灯闪个不停。<\/p>
“升力不足！”赵德宽双手紧握操纵杆，“云层密度异常，像是被人用法术封死的！”<\/p>
唐阳俊一把抽出桃木剑，咬破指尖在剑身画血符。“那就别讲道理了。”<\/p>
他将剑尖指向天空，低声念出《七十二地煞符》中的“腾风诀”。符文自剑刃飞出，化作一道青光刺入云层。与此同时，白璃抬手一招，指尖燃起幽蓝狐火，跃上机顶燃烧，热浪滚滚，推动空气形成上升气流。<\/p>
“老子现在是飞机助燃剂？”她冷笑，“以前渡劫都没这么拼。”<\/p>
“等落地给你报销加班费。”唐阳俊盯着仪表盘，“先活过这一关再说福利待遇。”<\/p>
飞鸢借势猛冲，终于撞破云壁，冲入高空。下方乌云如锅盖般翻滚，上方星辰初现，月光洒在机翼上，泛出冷银光泽。<\/p>
“成了。”赵德宽松了口气，擦了把汗，“总算没变成高空坠物新闻主角。”<\/p>
话音刚落，雷达屏上突然跳出数个红点，正以极快速度逼近。<\/p>
“别庆祝太早。”白璃眯眼望向前方，“有东西来了。”<\/p>
下一秒，几道黑影自残云中俯冲而下，形似巨隼，却通体半透明，双目泛着幽绿光芒，翅膀划过时带起刺骨寒意。它们撞击机身，发出“咚咚”闷响，金属外壳竟出现细微裂痕。<\/p>
“风魇？”唐阳俊瞳孔一缩。<\/p>
他立刻激活“噬念印”，视野瞬间切换。那些生物周身缠绕着浓重黑气，怨念深得几乎凝成实体。他闭眼一秒，便从黑气中捕捉到碎片记忆：战马嘶鸣、断矛插地、无数士兵跪倒在雪地中高呼“将军不死”……<\/p>
“古战场亡魂。”他睁开眼，“被人炼成了空中守卫，专杀飞行之物。”<\/p>
“谁干的？”赵德宽一边调整航向一边问。<\/p>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唐阳俊取出镇魂铃，手腕一抖，清脆铃声荡开。音波所至，风魇发出尖啸，身形短暂溃散。<\/p>
“有效！”赵德宽立即操作机关弩上膛，竹钉浸满朱砂，瞄准缺口发射。<\/p>
“砰！砰！砰！”<\/p>
三枚竹钉精准钉入风魇核心部位，黑气剧烈翻腾，最终化作灰烬消散。<\/p>
可还没喘口气，更多黑影从云层深处涌出，数量远超之前。<\/p>
“靠，这是群殴局？”唐阳俊皱眉，“它们怎么越打越多？”<\/p>
白璃冷笑：“你以为它们是来打架的？它们是来认亲的。”<\/p>
“啥意思？”<\/p>
“你身上有死人味。”她瞥他一眼，“穿越三年，救过多少横死之人？你早就是行走的招魂幡了。它们不是攻击飞鸢，是在扑你。”<\/p>
唐阳俊沉默两秒，掏出一瓶风油精抹在太阳穴。“下次提醒我穿件寿衣更配。”<\/p>
“省点力气。”白璃跃至机首，双掌合十，狐火自掌心喷涌而出，在前方凝聚成半球形护罩。火焰呈淡紫色，边缘跳跃着细小雷光。<\/p>
“新技能？”唐阳俊挑眉。<\/p>
“临时研发的‘焚怨罩’，专烧执念。”她语气平淡，“撑不了十分钟，别指望我当永动机用。”<\/p>
“够了。”赵德宽咬牙，“我调出备用能源，把防护功率提到百分之百。代价是续航减少四十分钟。”<\/p>
“减就减。”唐阳俊握紧桃木剑，“活着比准时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