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还在吹，但已经不是巷子里那股裹着茶香的晚风了。唐阳俊站在码头边，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右脚那双开胶的鞋尖陷进木板缝里，像钉进去的一块旧橡胶。他刚从古镇穿街过巷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喝剩的，准备扔进回收桶，结果赵德宽一个电话打来，说“成了”，声音抖得像是焊枪没拿稳。<\/p>
他没扔。<\/p>
瓶子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p>
远处海面黑沉沉的，没有灯，也没有浪花翻腾的动静，就像一块被冻住的铁皮。月光倒是出来了，斜挂在天边，照得码头上几根锈蚀的缆桩泛着青灰。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渔船都停在南港，这儿是废弃的老渡口，连路灯都坏了三个，只剩最尽头那盏忽明忽暗地闪，像谁在眨一只疲倦的眼睛。<\/p>
赵德宽就站在这片昏光下。<\/p>
他穿着一身油渍斑斑的工装裤，头戴安全帽，手里抱着个平板，屏幕上跳动着绿色数据流。看见唐阳俊来了，抬手挥了一下，动作幅度大得像个要拦车的民工。<\/p>
“你再不来我都要自己试飞了。”他说。<\/p>
唐阳俊把空瓶扔进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敢。”<\/p>
“我不敢？”赵德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黄的牙，“我昨晚梦见它炸了，炸完我还活着，说明命硬。”<\/p>
“梦都是反的。”唐阳俊走近，目光落在十米外那个东西上。<\/p>
那玩意儿趴在地上，说是“鸢”，其实更像一条没长翅膀的鱼。通体银灰，外壳用的是军用级钛合金复合层，表面刻满了压制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是激光蚀刻后又手工填了朱砂，一圈圈缠绕着类似《幽冥录》残卷上的禁制纹路。前端是透明舱盖，能容纳两人并排坐，后面延伸出三对可折叠推进鳍，底部还有六个微型悬浮喷口，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频嗡鸣。<\/p>
“水下能跑，空中也能滑一段。”赵德宽拍了拍机身，“别看它憨，时速六十节，下潜八百米没问题。动力源改了三次，现在用的是灵磁共振核心，靠地脉波动供能，不烧电也不冒烟，环保得很。”<\/p>
唐阳俊没吭声，伸手摸了摸机身。金属冰凉，但指尖刚触到第三道符文时，突然一烫。<\/p>
他猛地缩手。<\/p>
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也跟着热了一下，像是提醒。<\/p>
“怎么？”赵德宽问。<\/p>
“白璃醒了点意识。”唐阳俊低声说，“她说……这玩意儿有点吵。”<\/p>
赵德宽皱眉：“灵体敏感？”<\/p>
“嗯。刚才启动是不是用了高频率激发？”<\/p>
“用了半秒，测试导流。”<\/p>
“难怪。”唐阳俊解开冲锋衣拉链，把玉佩露出来，轻轻贴在掌心，“她现在经不起强能量冲击，上次断尾才过去三个月。”<\/p>
话音未落，玉佩忽然剧烈震动，一道微弱的银光从边缘溢出，随即化作一层薄雾状屏障，在机身周围绕了一圈，又缩回去。<\/p>
赵德宽盯着数据屏：“干扰解除，系统自稳完成。你家狐狸还挺懂技术支援。”<\/p>
唐阳俊哼了一声：“她不是我家的。”<\/p>
“哦——”赵德宽拖长音，“那你每次护着她的时候干嘛脸红？”<\/p>
“闭嘴，开工。”<\/p>
两人爬上梯子，掀开舱盖钻进去。空间不大，但够用。座椅是记忆棉加符纸夹层做的，防阴寒；仪表盘一半是电子屏，一半是罗盘和铜铃组成的传统测位装置；中央有个握杆，上面缠着红绳，明显是手工改装。<\/p>
唐阳俊坐驾驶位，赵德宽在副驾调试系统。<\/p>
“能源切换备用模块，启动低频模式。”赵德宽敲着平板，“这次我们慢慢来，先地面滑行，再入水。”<\/p>
机器嗡鸣声降了下来，变成一种近乎无声的震动。<\/p>
唐阳俊看了眼胸前玉佩，轻声问：“还好吗？”<\/p>
玉佩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极细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吵……轻点动。”<\/p>
他点头，没跟赵德宽说。<\/p>
“准备好了？”赵德宽问。<\/p>
“走。”<\/p>
推进鳍缓缓展开，六枚喷口同时点火，机身离地三寸，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地面碎石被气流卷起，打在废弃仓库的铁皮墙上，噼啪作响。<\/p>
到了码头边缘，前方就是深海。<\/p>
没有护栏，没有警示牌，只有一道断裂的水泥沿，
“入水倒计时五秒。”赵德宽按下按钮。<\/p>
5、4、3……<\/p>
机身前倾，像鸟收翅俯冲。<\/p>
2、1——<\/p>
“哗！”<\/p>
整台水下鸢扎进海水，瞬间消失。<\/p>
---<\/p>
水压袭来的时候，唐阳俊本能地绷紧后背。舱内恒温系统立刻启动，暖风从脚底往上爬。外面一片墨蓝，探照灯打开，光柱刺破黑暗，照见一群受惊的鱼群四散逃窜。<\/p>
“深度三十米，稳定。”赵德宽看着屏幕，“导航正常，氧气循环OK，外壳压力无异常。”<\/p>
唐阳俊松了口气，握紧操纵杆：“继续下潜。”<\/p>
“目标区域是海底峡谷带，据卫星图显示有不明热源波动，可能与上次龙尸沉海有关联。”赵德宽调出地图，“咱们去看看有没有新线索。”<\/p>
他们一路往下。<\/p>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p>
舱外光线越来越弱，直到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仪器发出微弱绿光，映在两人脸上，像鬼火。<\/p>
就在接近七百米时，警报突然响了。<\/p>
“滴滴滴——”<\/p>
红色提示弹出：【遭遇强阴流漩涡，航向偏移】<\/p>
机身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巴。<\/p>
“操！”赵德宽一把抓住扶手，“左翼推进器卡滞！”<\/p>
唐阳俊死死稳住操纵杆，额头冒汗：“关掉自动导航，手动控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