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风还是那个味儿,咸得发苦。唐阳俊靠在礁石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只剩一层战甲撑着不倒。他没动,也不敢动。稍微一喘气,腹部那圈金属环就往肉里陷一分,压得五脏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疼——不是那种炸开来的剧痛,是持续不断的、钝刀割肉式的折磨,从丹田一路往上爬,缠住心口,勒得他连咳嗽都不敢。<\/p>
玉佩贴着胸口,温的,像揣了块刚煮好的红薯。<\/p>
他知道她在看。<\/p>
他也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p>
这玩意儿是他自己焊上去的,别人碰不得,也救不了。白璃再能耐,现在也不过是一缕残魂困在石头里,连个实体都没有,更别说帮他拆这身铁壳子。<\/p>
他咧了咧嘴,想笑一下,结果牵动嘴角,疼得眯了眼。<\/p>
“行啊……”他哑着嗓子说,“以后去健身房都不用办卡了,直接穿这身走两步,脂肪自动燃烧。”<\/p>
话出口,没人接。<\/p>
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规律得像是某种倒计时。<\/p>
他闭了会儿眼,意识有点飘。刚才那波混沌反冲太狠,封魔契虽然锁住了核心,但余波还在经脉里乱窜,搞得他脑子里一会儿闪出急诊室的监控屏,一会儿冒出唐代茅山的火光,还有白璃站在灯塔下喊他名字的画面——清晰得不像回忆,倒像是实时直播。<\/p>
就在他快要在疼痛和幻觉之间失去边界时,玉佩突然震了一下。<\/p>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共鸣,是猛地一抖,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撞了一拳。<\/p>
他睁开眼,低头看玉。<\/p>
晶面模糊了一瞬,随即浮现出她的脸。<\/p>
银发垂落,遮不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你还疼吗?”**<\/p>
他愣住。<\/p>
不是因为她说话——她一直能传意念,也不是因为她关心——她老这么干,嘴上骂他傻,背地里操心得要死。<\/p>
是因为她的眼角,有一滴水珠正在往下滚。<\/p>
很慢,像是重得抬不动脚。它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尖,悬在那里,晃了两下,终于落下来。<\/p>
没有声音。<\/p>
但它穿过玉佩结界,滴进现实世界的时候,沙地上“滋”地一声轻响,像是雪落在热铁板上。<\/p>
那一瞬间,空气凝住了。<\/p>
紧接着,那滴泪开始吸气。准确地说,是吸收天地间的阴气,一点一点把自己撑大。沙粒自动退开,在它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形空地。光纹从中心往外扩散,呈蛛网状铺展,最后凝成一块通体透明的玉石,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极淡的蓝光,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石头里。<\/p>
唐阳俊盯着它,呼吸都忘了调整。<\/p>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泪。<\/p>
这是千年妖魂最纯粹的一缕本源,是她拿命换的东西。九尾狐哭一次不容易,掉一滴真眼泪?那得是心口裂开才行。<\/p>
“你疯了吧……”他低声说,嗓音干得冒烟,“这点东西省着点用,还能多活几年。”<\/p>
玉石没理他。<\/p>
它自己飘了起来,缓缓飞向他胸前,停在战甲正中的竖缝前,轻轻震动,像是在敲门。<\/p>
他知道它想进去。<\/p>
也知道这道缝,只能由他打开。<\/p>
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调动意念松开战甲防御机制。那玩意儿认主,但也防外,哪怕是你媳妇递来的救命石头,没主人点头照样不认。<\/p>
他咬牙,试图集中精神。<\/p>
但刚一发力,体内就像有根钢丝绷断了,“啪”地弹在神经上,眼前一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p>
不行。<\/p>
太疼了。<\/p>
意识像被撕成两半,一半还想撑着完成动作,另一半已经在叫嚣着放弃。<\/p>
就在他快要彻底滑进昏迷的时候,耳朵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p>
很轻,带着点熟悉的毒舌腔调:“你这人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我偏偏信你能撑住。”<\/p>
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p>
那时候他在古镇后巷追一只偷吃供品的野猫,她蹲在房檐上嗑瓜子,一边吐壳一边笑他:“穿个冲锋衣装特种兵,其实是个连老鼠都抓不住的废柴医生吧?”<\/p>
他回头瞪她,她眨眨眼:“不过嘛……废柴也有废柴的好,至少不会嫌我活得久。”<\/p>
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刚从一场渡劫中醒来,三尾尽毁,差点魂飞魄散。但她没躲,也没逃,就那么坐在那儿,看他狼狈地扑空,摔进垃圾桶堆里。<\/p>
现在这句话又来了。<\/p>
不是幻听。<\/p>
是她用残存的妖念,强行侵入他的识海,把记忆片段塞进来。<\/p>
一遍不够,再来一遍。<\/p>
“你说你要守人间,我说你吹牛。”<\/p>
“你说你不信命,我说你装蒜。”<\/p>
“可你每次都会回来,哪怕只为了给我带一包辣条。”<\/p>
画面一幕幕闪。<\/p>
他睫毛颤了颤。<\/p>
手指抽动了一下。<\/p>
再然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像是从肺底硬抠出来的。他睁眼,瞳孔浑浊了一瞬,慢慢聚焦在胸前那块玉石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