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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卷着咸腥味往骨头缝里钻，唐阳俊还站在那儿，手没从封印匣上挪开半寸。指节已经不是发紫了，是黑的，像被墨汁泡过三天三夜。他整个人像是钉进地里的铁桩子，风吹不动，浪打不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根弦早绷到了极限，再抖一下就得断。<\/p>
背后没了孔德的支撑，镇魂咒的光膜早就散了。玉佩也没再震，安静得像块死石头。白璃没声了，也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被怨念吞了。他不敢想这些，一想就容易走神，一走神灵力就漏，一漏……那就真完了。<\/p>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沙地，刚才滴落的血已经被吸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地方邪性得很，活人耗命，死人不留痕。<\/p>
就在他眼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天上忽然飘下来一道光。<\/p>
不是那种劈头盖脸的闪电，也不是月光日光，更像是一条细细的、泛着金边的网，从云层里垂下来，轻轻搭在他后颈上。那一瞬间，他浑身汗毛都炸了，第一反应是——又来了？混沌反扑？<\/p>
他本能地收紧防御，丹田里那团快熄火的灵力猛地一缩，准备硬扛。<\/p>
可那股力量没冲进来，反而像温水似的，顺着百会穴往下淌，一路滑到脊椎，暖得有点不像话。<\/p>
“……谁？”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p>
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水底传上来：“……不……是敌……是……人心……”<\/p>
是白璃。<\/p>
她还在。<\/p>
唐阳俊咬牙，慢慢松开了防御。<\/p>
那股暖流这才真正涌入，像冬天里有人给你灌了杯热姜茶，从胃里烧到指尖。他体内的灵力核心晃了晃，原本蔫得像枯草的火苗，居然真的重新跳了一下。<\/p>
他没急着用，先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确认不是陷阱。没问题，这能量干净，带着点香火味，还有点……弹幕味？<\/p>
对，弹幕味。<\/p>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个词，因为那股愿力里夹杂的信息太杂了——<\/p>
“茅山道士保平安！”<\/p>
“主播别演了，但我信你一次！”<\/p>
“我娃刚退烧，谢谢你家道长。”<\/p>
“火箭刷了，撑住啊兄弟！”<\/p>
唐阳俊差点笑出声，这他妈是直播间的评论？<\/p>
***<\/p>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茅山坡顶。<\/p>
黄袍道长蹲在一块大青石上，手机架在破三脚架上，镜头对着自己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他道袍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秋衣，左手比着“老铁666”的手势，右手掐着法诀，嘴里念念有词。<\/p>
直播间标题写着：《茅山传人在线驱邪！此刻我弟子正在海边封印万年怨灵》。<\/p>
弹幕一开始全是问号。<\/p>
【用户“南城小吴”】：又来？上周你说捉千年画皮，结果拍了个老太太跳广场舞。<\/p>
【用户“修仙不如搬砖”】：道士哥，你这直播间是不是专门骗打赏的？<\/p>
【用户“清心寡欲阿强”】：别闹了，真有事你咋不去报警？<\/p>
黄袍道长不急，也不恼，慢悠悠掏出一张符纸，往舌头上一贴，眼睛突然亮了，金光一闪。<\/p>
他抬头，直接看向屏幕：“ID‘南城小吴’，你妈去年得的风湿，喝了三副我挂网上那张祛湿汤，好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看的。”<\/p>
弹幕瞬间静了两秒。<\/p>
【用户“南城小吴”】：……卧槽。<\/p>
黄袍道长继续：“‘修仙不如搬砖’，你工地上那根钢筋昨天差点砸你头，是我半夜给你工地贴了避灾符，你自己去查监控。还有‘清心寡欲阿强’，你床头那尊观音像，是我十年前给你奶奶开过光的，现在还在供着呢。”<\/p>
弹幕炸了。<\/p>
【用户“南城小吴”】：牛逼啊我靠！<\/p>
【用户“搬砖改修仙”】：道长我错了！火箭刷了！<\/p>
【用户“阿强妈妈在线”】：大师！保佑我儿子平安！<\/p>
黄袍道长咧嘴一笑，把手机往前推了推，露出身后模糊的山景和飘着的几缕黑雾。<\/p>
“看见没？这不是段子。”他语气沉下来，“我徒儿现在一个人在海边扛着封印大阵，他已经三天没合眼，背后全是血，但他还在坚持。”<\/p>
他翻出一张照片，是王俊科十分钟前发来的——唐阳俊侧影，手插在封印匣血槽里，脸色青紫，眼窝深陷，像具活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