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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愣住了。<\/p>
他没想到神牛会这么做——不是去打人，而是把路毁了。它知道他们动不了，所以干脆不让敌人过来。这一撞，不只是拦人，更是给他们争取时间。<\/p>
但代价太大了。<\/p>
他看向神牛。<\/p>
它倒在礁石边，头低着，额头凹进去一块，血顺着角流下来，滴在沙地上，马上就被吸干了。前腿弯得奇怪，明显断了。它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嘶哑，像破风箱被强行拉扯。<\/p>
但它没倒下。<\/p>
它趴在那里，头还抬着，眼睛盯着海面，防着敌人再冒出来。<\/p>
唐阳俊喉咙发紧。<\/p>
他认识这头牛没多久，只知道是以前除邪时救下的灵兽，后来一直跟着队伍。平时不爱说话，也不争功，吃饭最后一个，干活第一个。他以为它就是个老实憨货，没想到关键时刻，它最明白什么叫“必须有人上”。<\/p>
“你傻啊……”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这种事用得着你拼命？”<\/p>
神牛没回应。<\/p>
它太累了，那一撞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但它还是睁着眼，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守着战场。<\/p>
海面上，浪墙慢慢退去。<\/p>
水雾弥漫，看不清远处。那三个黑衣人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冲走还是潜水绕后。但不管怎样，短时间内不会再威胁到这里。<\/p>
唐阳俊松了口气。<\/p>
这波算是过去了。神牛拿命换来这几分钟，足够他们稳住局面。只要孔德那边咒法准备好，只要黄袍道长打通愿力通道，还有翻盘的机会。<\/p>
但他还不能松手。<\/p>
封印匣还在吸黑气，焚化炉还在转。他身上到处是伤，裂缝还在渗血，骨头像换成烧红的铁条，每次呼吸都像吞刀子。但他站得直，手没松，眼神没散。<\/p>
他低头看了眼玉佩。<\/p>
“听见了吗？”他轻声说，“有人替我们扛了一下。你要现在垮了，我们俩加一头牛，全都白费。”<\/p>
玉佩还是温的。<\/p>
没动静，但温度没降。<\/p>
他知道她在听。<\/p>
他抬头看海。<\/p>
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一片橙红，像打翻的颜料桶。浪轻轻拍岸，节奏慢，像在喘气。远处礁石残骸半泡在水里，像一头死掉的大兽。<\/p>
神牛趴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慢。<\/p>
唐阳俊不动。<\/p>
他知道还会有人来，可能更强，可能带能破封印的东西。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再撑下去迟早会垮。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逃。<\/p>
身后是封印匣，是白璃的命，是神牛拼出来的这条路。<\/p>
他必须站着。<\/p>
他动了动手指，把手往血槽里再塞进一点。骨头磨着金属槽，发出咯吱声。疼得他冒汗，但他没缩。<\/p>
“再来十个我也接着。”他对大海说，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下次别让牛上了，咱们诊所没兽医，治不了工伤。”<\/p>
风吹过来，卷起他破烂的外套下摆。<\/p>
他站着，不动。<\/p>
神牛趴着，不走。<\/p>
玉佩贴着他胸口，不冷。<\/p>
太阳彻底沉进海里，最后一道光落在他脚边，像一根褪色的绳子，轻轻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