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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很晒，沙地被照得发白。唐阳俊还站在原地，双手按在封印匣的血槽上，一动不动。他的皮肤裂开了，黑烟从裂缝里冒出来，像要烧成灰一样。他呼吸很困难，声音像是破风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p>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p>
不是因为身体不行了——虽然手指已经发黑，脚底也裂开流出了暗红的液体；也不是因为灵力没了——丹田里还有点力量在转，虽然慢，但没停。真正的问题是，他的脑子乱了。<\/p>
他忽然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在急诊室救人，心电仪发出长鸣；下一秒又跪在茅山下，师父把一块玉佩塞进他手里；再后来，他又坐在古镇的诊所里，对面是个穿旗袍的女人，银发披肩，正夹他碗里的煎蛋。<\/p>
“那是我吃的。”他在心里说。<\/p>
这些画面太真实，他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早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不是我？<\/p>
这时，玉佩突然震动了一下。<\/p>
不是热，是抖，像手机静音时放在桌上那种震。频率很快，三短一长，像在传递什么信号。<\/p>
唐阳俊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感觉是自己的，哪些是外来的。腿裂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疼，现在连火辣辣的感觉都没了，好像那条腿已经不属于他。<\/p>
但玉佩还在震。<\/p>
第二次震得更狠，直接冲进他脑子里。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白璃在叫他。<\/p>
不是说话，也不是传音，就是一种感觉，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那样自然。他知道是她在喊他。<\/p>
可他不敢回应。<\/p>
他怕一张嘴，手就会松。<\/p>
封印匣还在吸黑气，不断往他身体里灌。体内的焚化炉已经超负荷，产生的灵力赶不上怨念涌入的速度。那些负面情绪在他丹田堆积，像堵住的下水道，越积越多，随时会爆。<\/p>
一旦炸了，他就真的化成灰了。<\/p>
玉佩第三次剧烈震动，这次像冰锥扎进胸口，又冷又痛。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了。<\/p>
“你有病啊？”他在心里骂，“这时候捣什么乱！”<\/p>
他以为她是急了，想打断他。可接着，他发现不对劲了。<\/p>
体内的压力，轻了一点。<\/p>
很细微，就像暴雨中少了几滴雨。但对他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是救命的。<\/p>
他愣了一下。<\/p>
再仔细感知，才发现原本冲向他的黑气，有一部分竟然拐了方向。像水流遇到石头，自动分开了。那股怨念本来直奔他的丹田，现在却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路，流向另一个地方。<\/p>
那个地方，连着玉佩。<\/p>
“你疯了吗！”他差点吼出来。<\/p>
他明白了——白璃不是来破坏的，她是用自己的身体，硬接走了一部分怨念！<\/p>
这太危险了。他靠噬念印勉强转化这些黑气，已经是极限。而她呢？她是纯靠妖魂扛，没有转化机制，全靠自己承受。<\/p>
九尾狐再强，也不是铁打的。<\/p>
他立刻想切断连接，可那条通道像被锁死了一样，动不了。他还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传过来——淡淡的雪松味，是他闻过很多次的味道。<\/p>
是她的魂。<\/p>
她在强行维持这条路。<\/p>
“白璃！”他在心里大喊，“停下！这事你不该管！”<\/p>
没人回答。<\/p>
玉佩不再震动，也不再烫。但它贴着他胸口的地方，温度变了。之前像热水袋，现在变得温和，像一直开着的暖宝宝。<\/p>
他知道她在承受什么。<\/p>
多年前那次天劫，她替他挡过，断了一条尾巴，昏迷了百年。现在她一口气分走三成怨念，而且是最凶的混沌之源，比当年可怕得多。<\/p>
他不敢想后果。<\/p>
就在他生气、着急、快要失控时，另一股力量出现了。<\/p>
不是灵力，也不是怨念，是一层薄薄的屏障，护住了他的丹田。那层屏障的气息很熟，和他体内的一样。<\/p>
是他认识的感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