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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扫过茅山主殿前的青石台阶，照在唐阳俊脸上时，他正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嚼完，顺手将包装袋塞进冲锋衣口袋。白璃站在旁边，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短视频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二万。<\/p>
“你这标题起得真够骚。”他抹了把嘴，“《今晚，我替祖师爷清理门户》，下一秒配乐切到《敢问路在何方》变速版？你是真不怕茅山列祖列宗从坟里坐起来骂你。”<\/p>
“他们要是能坐起来，我也懒得管这事了。”白璃收起手机，语气平静，“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谁来管？”<\/p>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殿内传来。<\/p>
黄袍道长晃了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嘴里哼着抖音最火的土味情歌reix版。他今天把道袍拉链拉到了脖子底下，手机挂在腰带上，直播界面还开着，弹幕飘着“师父今天不驱魔？”“求开播讲昨晚的事！”。<\/p>
“别看了，”唐阳俊说，“再播下去，你们茅山要改名叫‘茅山传媒集团’了。”<\/p>
“那也比叫‘邪祟收容所’强。”黄袍道长站到台阶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昨夜清洗已毕，内奸清除，掌门重掌大权。但老掌门说了，他需要闭关三日稳固心脉，期间一切事务，由我暂代。”<\/p>
他顿了顿，掏出一张卷轴，哗啦一声展开。<\/p>
上书三个朱砂大字：**灵医盟**。<\/p>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治人病者为医，治鬼怨者为师，治妖疾者为尊。”<\/p>
“啥玩意儿？”唐阳俊眯眼，“你连夜写的？”<\/p>
“凌晨两点改的第八稿。”黄袍道长得意地点头，“昨夜那一出让我想通了——光清人不行，得治病根。这些人为什么投敌？因为心里有怨，魂上有伤，阴气入体没人管。咱们茅山以前只抓鬼不救人，结果把自己搞成了空壳子。”<\/p>
人群开始骚动。<\/p>
一名年轻弟子举手：“道长，可……让一个妖族当头头，是不是太……”<\/p>
“太什么？”白璃转头看他，眼神不冷也不凶，就那么淡淡一扫。<\/p>
那弟子立马低头：“没、没什么。”<\/p>
“我知道你想说‘太危险’。”黄袍道长插话，“但昨夜洗罪崖上，是谁亲手点了十六团狐火？是谁留下半本名册让人熬了一整夜？是她。三十个名字，二十八个归案，两个自裁，效率比咱们执法堂过去三年加起来都高。”<\/p>
他环视众人：“我说一句公道话——现在茅山上下，最有资格谈‘清浊分明’的，不是我，也不是掌门，是她。”<\/p>
没人再吭声。<\/p>
黄袍道长举起桃木剑，在空中虚划一圈，随即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p>
“从今日起，茅山设‘灵医盟’，隶属宗门直管，独立行事。宗旨三条：第一，不分人鬼妖，凡有疾苦皆可求诊；第二，不问出身来历，只看是否存仁心；第三，所有成员，同责共担，违令者，监察使有权当场处置。”<\/p>
他说完，看向白璃：“你愿意当这个监察使吗？”<\/p>
白璃没立刻答话。<\/p>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刚才烧名录留下的余温还没散。<\/p>
然后她抬头：“条件只有一个——唐阳俊必须是首席医师。”<\/p>
全场目光唰地转向唐阳俊。<\/p>
“我？”他指着自己鼻子，“你认真的？我是个急诊科大夫，不是神婆！再说我还挂着古镇诊所的执照，医保系统都连着呢。”<\/p>
“你救过南洋蛊毒犯的心脉，破过阴无极的逆阵，还用护心镜挡过雷劫。”黄袍道长冷笑，“你觉得哪个更像正规医疗项目？”<\/p>
唐阳俊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p>
“而且，”白璃补刀，“你昨天说‘看见烂摊子就想收拾’，现在就是个更大的摊子，你要不要继续装死？”<\/p>
“……行吧。”他叹了口气，“但我有个要求——工资得按市场价走，五险一金不能少，年底还得发绩效。”<\/p>
“给你交阴阳两界的双份社保。”黄袍道长笑呵呵，“首席医师，任命生效。”<\/p>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p>
接着是王俊科。<\/p>
他穿着皱巴巴的警服，背着个战术包，刚从山下赶上来，额头上全是汗。<\/p>
“你们搞完了？”他喘着气，“我接到三个报警电话，说茅山半夜冒黑烟，群众怀疑有人炼尸。”<\/p>
“那是我在烧名单。”白璃面不改色，“环保局不管阴间排放标准。”<\/p>
王俊科翻了个白眼，看向黄袍道长：“所以把我叫来干嘛？我又不是道士。”<\/p>
“外联官。”黄袍道长说，“你信不信灵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规则。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官方体系里说话的人，能把我们查到的东西变成证据，能把案子推上去，而不是被当成精神病打发。”<\/p>
“也就是说，我得当你们和公安局之间的传话筒？”<\/p>
“不止。”唐阳俊接话，“你还得协调消防、民政、甚至网信办。有些事不能靠符咒解决，比如网上疯传的‘茅山活尸视频’，你得去删帖；比如有人在祠堂里烧纸钱引发火灾，你得去写事故报告。你是唯一能把灵异事件‘正常化处理’的人。”<\/p>
王俊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变成‘超自然事务公务员’？”<\/p>
“差不多。”白璃点头，“而且你工资照拿，警衔不降，只是多一份兼职。”<\/p>
“那行。”他耸肩，“但我丑话说前头——别让我伪造证据，也别让我包庇杀人犯。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底线得守着。”<\/p>
“同意。”黄袍道长拍板，“外联官，任命。”<\/p>
孔德这时候抱着一摞古籍跑过来，眼镜歪了，头发乱得像鸡窝。<\/p>
“我、我把《茅山职录》《灵枢纪要》《阴符药典》都翻出来了！”他气喘吁吁，“还有唐代的《医鬼录》残卷，记载了三百年前‘阴阳疗院’的组织结构……我觉得可以参考！”<\/p>
“档案文献管理交给你了。”黄袍道长直接拍板，“以后所有案件记录、符咒配方、灵体档案，统一归档，编号入库。别再像以前一样，想找张驱邪符，翻三个月都没找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