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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了摸，叹了口气：“我说，咱能不能先商量正事？比如——谁干的？”<\/p>
黄袍道长神色凝重：“目前只知道是冲‘银瞳’来的。昨晚昆仑结界震动时，我就察觉到一股异种灵流往东南方向去了，速度极快，带着锁链声。我追到边界，只捡到一片烧焦的符纸，上面画着一只眼睛，瞳孔是银色的。”<\/p>
“银瞳？”白璃眼神一冷，“那个叛徒的标记。”<\/p>
“你也知道？”黄袍道长看向她。<\/p>
“千年之前，狐族有个长老勾结外魔，妄图用千婴祭炼‘永生瞳’，失败后被逐出族群。后来听说他在人间辗转投胎，每世都长着一双银瞳，专挑修道门派下手。”她冷笑，“没想到这次盯上了茅山。”<\/p>
唐阳俊听得直挠头：“所以现在是个连环作案惯犯，借尸还魂，占领道观，发假通缉令，顺便给我加戏？”<\/p>
“不止是加戏。”黄袍道长压低声音，“这诏令已经通过‘灵讯网’发遍全国三十六个修行据点。峨眉、龙虎山、青城、终南……所有登记在册的道士都能收到。你现在出门，碰见个扫地的老道都可能掏出雷符劈你。”<\/p>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办个‘我不是坏人’证明？”唐阳俊苦笑，“还得找居委会开个‘长期与狐狸和平共处’的说明？”<\/p>
“别贫了。”白璃忽然开口，虚影微微晃动，“重点不是你被通缉，是茅山完了。一个宗门被外力全面接管，护山大阵失效，弟子失联，这意味着内部已经没人能反抗。如果幕后之人掌握‘掌门令’，接下来就能调动所有附属势力，甚至开启‘镇魔井’。”<\/p>
“镇魔井？”唐阳俊皱眉。<\/p>
“茅山地底封着七个上古邪物，”黄袍道长沉声，“一旦开启，释放出来的不是鬼，是‘概念级污染’——比如‘让人永远睡不着’，或者‘看见的所有字都会倒着读’。那种东西，碰一下神智就废。”<\/p>
唐阳俊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我现在能进茅山吗？”<\/p>
黄袍道长看他一眼：“你是唯一能进的人。玄真子当年在你魂魄刻下‘入山印’，只要你活着，茅山的阵法就不会把你当外人。就算大门焊死，你也能从排水沟爬进去。”<\/p>
“那我不止能进，还能带货。”唐阳俊拍了拍玉佩，“毕竟我身上挂着个九尾狐，算是稀有物种入境了。”<\/p>
白璃翻了个白眼：“你这张嘴迟早把我笑死。”<\/p>
“死不了，你命长。”他咧嘴一笑，随即收住，看向黄袍道长，“所以现在怎么办？报警？打12345投诉？还是发微博热搜带话题#茅山被占事件#？”<\/p>
“现在只能静观。”黄袍道长盘腿坐下，抽出桃木剑插在地上，“我已用‘千里传音符’联系几位隐世老友，但回应寥寥。多数人选择观望，怕惹祸上身。有些人……可能已经被策反了。”<\/p>
他抬头看着两人：“接下来，我们是‘被定义的恶人’。没人会听解释，只会看诏书。你若露面，必遭围攻；你若不动，茅山就彻底沦陷。”<\/p>
荒坡上一时安静。<\/p>
风重新吹起来，草叶摇曳，远处传来猫头鹰叫了一声，又戛然而止。<\/p>
唐阳俊站在原地，手一直按在玉佩上。他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稳定、持续，像一颗不会停的心脏。他知道白璃在等他做决定——不是问她，是让她看到他怎么做。<\/p>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堆符纸灰烬，忽然笑了下。<\/p>
“你说我现在进茅山，算不算自投罗网？”<\/p>
“算。”黄袍道长说。<\/p>
“那我去。”他说，“总不能让那群穿道袍的网红替我背锅吧？好歹我也是个正规穿越户，医德不能丢。”<\/p>
白璃的虚影轻轻晃动，九条尾巴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玉佩。临消失前，她留下一句：“记住，别逞英雄。你要死了，我百年修为白续。”<\/p>
“放心，”他摸了摸玉佩，“我皮厚。”<\/p>
黄袍道长看着他，忽然说：“你真不怕？”<\/p>
“怕啊。”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护心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我更怕以后去茅山旅游，门票涨到九百九十九，还得抢预约。”<\/p>
黄袍道长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你这心态，适合当道士。”<\/p>
“我一直都是。”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夜色浓重，看不见山，但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气息正在扩散。<\/p>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着，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子。<\/p>
白璃在玉佩里轻轻叹了口气。<\/p>
黄袍道长闭上眼，手握桃木剑，守在旁边。<\/p>
三人静默。<\/p>
荒坡之上，星月无光，唯有玉佩深处，一丝蓝焰悄然亮起，转瞬又隐没。<\/p>